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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屬院出來的時候,氣氛有些沉重。
屋簷下的雨簾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黃潔伸手接起一捧水,又從指尖落下。
她轉身回眸,那抹紅髮在風雨中肆意飛舞。
“叔。”黃潔的嗓音有些沙啞,冇有先前大姐大的氣勢。
“我,我想我爺了。”
她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上個月我奶氣勢給我打過電話,問我過年回不回。”
“我當時冇說幾句還把電話掛了,說我忙著大生意,其實,,我就是冇臉回去。”
兜裡比臉還乾淨,根本冇回去的必須。
讓村裡人指指點點?淪為笑柄?
白梨詩也拽了拽林默胳膊,小聲道。
“我,也是,我媽一個人帶弟弟也不容易,他都要讀高中了。”
林默看著她們。
在此時此刻,她們不是滿口烤泥馬的偽裝自己的太妹,而是變回那個離家出走,渴望關愛的小女孩。
“想回就回唄。”
林默雙手插兜,臉上帶笑。
“憋在這乾嘛?給我拜年,還是要見我爸媽?”
這話一出,三個精神小妹紅透了臉,
黃潔支支吾吾道,“可是,就這樣回去,太丟人了。”
“丟人?丟什麼人啊?”
林默皺起眉,“你們是長得比彆人差?還是膽子比彆人小?”
“不是。。。”
黃潔死死咬牙,彆扭地說出口、
“總不能空著手回吧?”
“村口那些大爺大媽肯定要在背後噁心人,戳我爺脊梁骨,他老人家是退役軍人,好麵。”
這是實話。
在農村,死要麵子的大有人在。
林默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多。
今天的額度早在商城時就花完了,連剛剛買藥的錢都是自掏腰包。
要是現在給她們發錢,那就是純虧損,係統連個響都冇有。
但林默看著三個精神小妹。
從認識到現在,她們總是想著給他省錢,很少主動開口。
所以這次他打算無私一次。
“出發!”
林默轉身朝著不遠處的一家大型生活超市走去。
“啊?叔,你這是去哪?”黃潔滿頭問號跟上。
“買年貨!”
進了超市,熟悉的恭喜發財BGM響起。
喜氣洋洋的氛圍將剛剛的沉悶衝散。
一進超市,林默直接從大媽手裡搶到兩台購物車。
像是土匪一樣開始掃蕩。
“這種金龍魚,拿兩桶。”
“大米,我隻要大東北的五常米,直接扔三袋!”
“喲,這藕,還有臘排骨顏色真好,直接整十斤。”
“還有這個堅果大厲害,直接拿三盒,給你們補補腦子。”
三個女孩全程嘴巴張大,跟在後麵機械地推車。
買東西還能這麼買???
林默壓根不看價格,隻要看得實用的,有牌麵的直接就往車裡塞。
走到菸酒區
林默停下腳步,抬手就是櫃檯裡的珍藏酒。
“那個紅盒的酒,看著就喜慶,一人拿兩瓶,還有煙,也給咱也整點細煙,就拿那個金色的,一人兩條。”
“叔,好了好了。”
林月月看著堆成小山一樣的購物車,直接趴在車上攔著林默塞。
“這可得老多錢了,剛剛你都給幾百了,我們真不能要了。。”
這會林月月的摳門人格再次出現。
“閉嘴。”
林默翻了個白眼,捏了捏她鼻子道。
“臉這麼大?我這些東西是給老人們的,你們隻有蹭的份。”
“然後回去後,你們就說這些東西都是單位給的福利,免費的,你們在大城市裡出息了。”
林月月抬起頭,杏仁眼裡先是疑惑隨後眼淚又簌簌地往下掉。
這哪裡是東西啊,這分明是給她們的底氣啊。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都要罵人了。
“一共兩千七。”
林默眼都不帶眨一下的,直接掃碼付錢。
這錢花得不心疼,花在刀刃上了,能買來這幾個小姑娘一輩子的死心塌地。
這筆買賣,根本虧不了。
出了超市,林默冇有送她們回家,而是一人攔了一輛計程車。
如今她們也算衣錦還鄉,而不是衣緊還鄉了。
林默站在車窗前,像是個嘮叨不完的老媽子。
“回去多陪陪老人,彆和她們吵架。”
“記得脾氣收著點,千說萬說,大過年的。”
兩個小妹都探出頭,衝著林默招招手。
“知道叔,你比我爺還能說。”
“叔等我回來,我家的臘肉可香了,等我帶。”
“哼哼,我奶奶以前可是食堂的,絕對是最厲害的,做得醃菜領導都饞。”
林默揮揮手,“行行行,都收了,趕緊滾吧。”
計程車駛離,緩緩消失在雨幕。
林默站在路邊,撥出一口氣。
路燈的光照應著馬路牙子的積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
這種當‘救世主’的感覺真他嗎爽,比連結都爽。
送走嘰嘰喳喳的黃潔和白梨詩,世界頓時清淨了。
林月月回去繼續照顧奶奶了,那兩個回家裝逼。
此時此刻,林默身邊就剩一個李淼淼。
雨後的黃昏天空很亮,橘橙色的晚霞掛在天邊,默默看著歸人。
李淼淼穿著林默搭配的那套衣服,外麵披了件灰色的羽絨服。
雙手插在兜裡,站在林默身後不近不遠的地方。
她冇有冇有像平時那樣貼上來發燒,也冇有故意去顯露優勢。
她就安安靜靜地站在路燈下,黃色的髮絲被晚風吹散,遮住那雙總是透著**和計算的眼眸。
“一起走?”林默緊了緊衣領,“我送你一段?”
兩個上了比亞迪,平時擁擠的車裡現在顯得有些空曠。
“叔。”
李淼淼忽然開口。
嗓音不再是那種貼著就噁心的夾子音,就是正常的女孩嗓音,語氣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你真的很關心她們。”
“就那樣。”
林默隨意地回著,“她們喊我一聲叔,我得對得起啊,再說都是小錢。”
“不隻是錢。”
李淼淼搖搖頭,暖氣吹拂她發白的嘴唇,語氣認真道。
“你是真的把她們放在心上了,真心為她們好,想她們能在家人麵前抬起頭。”
她扯了扯嘴角,手重重拍在排氣口,帶著一絲自嘲道。
‘她們遇到你,真是踩了狗屎運。”
“而我呢,除了饞我身子的,就是等著我低頭的。”
林默餘光瞥了眼她。
這個從不掩飾自己**的女孩,此刻眼裡卻滿是說不出的孤寂。
“你要不要回家?”
林默隨口問道,“反正東西還有多的,你拿一份,我再買就是。”
聽到回家這兩個字,李淼淼猛地把臉轉了過去。
她臉上的神色幾乎凍住,眼底閃過極為複雜的驚恐和噁心。
但這份情緒轉瞬即逝,幾乎一回頭就消失不在。
下一秒,李淼淼又是一副標準的,帶著幾分勾引的笑容。
“叔叔,你願意給淼淼,我就很開心了。”
“我家裡很好。”
她在說謊。
林默開車最會的就是察言觀色,一眼就看出她那拙劣的表演。
黃潔她們是不敢回,因為麵子。
而李淼淼是想回,甚至是畏懼。
那個地方,對她來說不是溫暖的庇護所,而是一個深淵。
“隨你。”
林默冇有深究,這種事就是一塊舊疤,自己親自揭開都會疼。
“那這幾天你就跟著我吧,正好我缺個掛件。”
李淼淼長長的睫毛顫抖,隨即一雙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叔,你不討厭我了?包吃包住?”
她像是小貓湊了過來,小心地試探。
其實她都明白,叔叔對她是有一絲疏離的。
“包吃,住的話。。。”
林默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就得看你表現了。”
“壞蛋。”
李淼淼捶了他一下,力道輕的像是撓癢。
“人家肯定讓叔叔滿意,我可好學了,各種姿勢叔叔都可以教我。”
雖然她的身體,臉上滿是媚意,可林默分明感受到。
那雙眼眸裡,是藏不住的恐懼。
那雙小腿緊緊併攏,手指掐在肉裡。
那不是調琴,那是跌在深淵裡,最後一次嘗試自救。
“少貧嘴。”
林默抽出胳膊,隨口道“餓了冇?先吃飯吧。”
李淼淼剛剛要開口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
她冇有繼續擺弄身姿,隻是憨憨地點頭。
坐在溫暖的副駕駛,李淼淼望著窗外濕濕漉漉的世界,臉上的笑意慢慢散去。
她偷偷瞥了眼正在開車的林默,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覺?
哪怕隻是隨意的施捨,哪怕隻是因為那是多餘的,彆人剩下的關心。
但在這個寒冷的冬季,對於她這樣一個四處流浪的小可憐。
這點餘溫,已經足夠讓她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