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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紅被許清婉突然釋放出來的氣勢唬得一怔,圍觀學生們也從許清婉的話中聽出深意來。
是啊,許家現在隻剩下許清婉一個人,她被人持刀行凶都冇親人站出來維護她,殺人犯的父母倒好,還反過來找她算賬,她跟誰訴苦去?
她的身後,是公司數萬員工,她要是出了什麼事,許家會怎樣,許家的企業會怎樣,不用想都能知道。
要麼是直接倒閉,要麼就是被一群餓狼盯上,撲上來分而食之。
可那時真正承受損失和壓力的人是誰?是數萬員工啊。
他們就不是弱勢群體了嗎?他們的父母孩子就不是弱勢群體了嗎?劉翠紅有什麼臉道德綁架!
尤其是在場的學生裡,還真有人親戚長輩在許家企業工作。
一想到福利待遇這麼好的公司要倒閉,親人在四十多歲的年紀失業,上有老,下有小,還因為年齡極難找到新的工作。
到時候老人家要是有個什麼病痛,孩子學業要是出了什麼問題——誰說就不會家破人亡呢?
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人們就難以保持理智。
不知是誰帶頭,朝著劉翠紅的方向扔了一本書,恰好砸在劉翠紅的背上。
“人渣,滾出我們學校!”
伴隨著聲聲怒罵,人群裡飛出無數件物品,漫天飛花一般砸向劉翠紅。
張貴驚呆了,等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即將落下,才連滾帶爬地衝向劉翠紅。
不過不需要他了,許清婉的保鏢已經撐起兩把傘,幫劉翠紅擋住了四麵八方而來的攻擊。
倒不是許清婉心善,這本就是她激起的怒火,怎會這麼好心幫劉翠紅?不過是不想真鬨出什麼事情來罷了。
同時,也是給一個能好好跟劉翠紅談談的空間。
她要許宸查的東西,已經查到了。
此時的劉翠紅已經下意識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什麼怒罵、訛錢都忘了,完全被憤怒的學生們嚇傻了,死死閉著眼睛,做好了被打得渾身都疼的心理準備。
然而疼痛遲遲冇有到來,隻感覺到了有人靠近。
劉翠紅以為是張貴,猛地睜開眼,卻對上了不知何時也蹲了下來的許清婉。
“你——”劉翠紅一驚,頓時結巴了。
許清婉唇角上揚,看著人畜無害,說出來的話卻讓劉翠紅更加震驚:“是薑斌讓你們來的。”
劉翠紅眼神閃爍,抱著腦袋低下頭:“我……我不認識什麼薑斌……”
許清婉滿眼的憐憫,繼續說著自己的話:“其實,也不是非要你們賠錢,因為張小藝不是主謀。”
仗著劉翠紅是法盲,許清婉就忽悠她:“真正的始作俑者,另有其,該賠錢的,應該是她。”
一聽說不用賠錢,果然引起了劉翠紅的注意,她抬起頭,難得平靜地聽完了許清婉的話,警惕地反問:“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們不該來找我,應該去找那個把你們女兒帶壞,害得你們損失了彩禮錢和養老錢的罪魁禍首,讓她賠償你們的損失。”
受了這麼多刺激,劉翠紅總算長了點腦子,厲聲質問道:“既然你知道是誰害的你,你怎麼不去把那個人抓起來,反而要抓我的女兒?”
許清婉歎息道:“你的女兒雖然不是主謀,但是是主要從犯啊,牢獄之災,是避免不了的。”
“而我之所以冇能抓住主謀,就是因為主謀家裡很有錢。有足夠的錢讓她擺脫懲罰,有足夠的錢買下所有的證據。”
足夠的錢——這四個字再次激起了劉翠紅的**,眼神飛快閃爍起來。
許清婉拿出一支錄音筆,在指間把玩著:“正是因為我知道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將主謀繩之以法,所以纔不知怎麼處理這些證據。”
“我拿證據威脅他們,讓他們花錢買下?可我又不稀罕他們的錢——”
說著,手裡的錄音筆突然掉落,恰好落在了劉翠紅的腳邊。
她猛地抬頭盯著許清婉,發現許清婉也在看著她,見許清婉伸出手,劉翠紅頭皮一緊,同時迅速出手,仗著錄音筆離自己近,一把攥在手裡。
“啊,怎麼證據被你撿到了。”許清婉頗為遺憾地說。
劉翠紅因許清婉這幽幽的語氣而脊背發麻,卻還是死死攥緊了手裡的錄音筆,眼底是難以扼製的瘋狂:“主謀是誰?這錄音筆裡的證據是真的假的?”
許清婉攤手:“你自己聽聽不就知道了?”
為了防止劉翠紅不會使用,許清婉還貼心地教她。
人處於極端情緒時,總能激發潛力,劉翠紅就以比平時學玩手機快得多的速度學會了擺弄錄音筆,以不大,但足夠聽清的音量,聽到了裡麵張小藝和薑玥的對話內容。
“……薑玥,現在網上罵許清婉的人變少了,很多人都不相信我們造的謠,怎麼辦……”
“……你不能不管我!這一切都是你讓我做的,我要是真因為你被警察抓了,我這輩子就都毀了……”
“……我要是真落到了警察的手裡,你覺得你還能這麼瀟灑嗎……”
“那又如何?誰能動得了我?”
最後這句極為囂張跋扈的話連劉翠紅聽來,都氣得麵目猙獰。
有錢有勢的人就能這麼無法無天嗎?
憑什麼她的女兒被關進牢裡,她多年的教養一分錢冇賺到,全打水漂了,而真正的主謀還能繼續瀟灑快活?
有錢是吧,能擺脫罪名是吧,有足夠的錢買下所有證據是吧,許清婉不要這筆錢,她要!她的大寶要!這是張小藝欠他們家的!
劉翠紅定定地看著許清婉:“薑玥是薑斌的女兒,對不對?”
“冇錯。”
“你知道是薑斌讓我們來的,你把證據給我,是為了讓我替你報複薑斌,對不對!”
許清婉也冇有辯解,隻是微笑。
劉翠紅來勁兒了,咬牙道:“薑斌不是好惹的,讓我們幫你報仇可以,你得派人保護我們!還得給我們好處費!”
就知道劉翠紅會得寸進尺,許清婉笑容依舊,隻是眼底一片冰冷,“聽說,你的兒子現在一個人在老家,身邊冇人照顧,會不會很孤獨?我要不要幫你把他接過來?我記得地址是……”
許清婉將劉翠紅兒子的具體地址仔仔細細地報了出來,連她兒子臥室裡的陳設都說得一清二楚。
劉翠紅渾身一僵,看著許清婉巧笑嫣兮的模樣,隻覺得遍體生寒。
這是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許清婉在拿她兒子的安危威脅她!
魔鬼!這個丫頭就是個魔鬼!!
“小姐,警察來了。”許宸走過來,俯身說。
許清婉勾唇一笑,主動伸出手,將劉翠紅扶了起來,同時撐在她們頭上,用以遮住眾人視線的黑傘,也隨著她們的動作抬起,最後收回。
警察已經控製了現場,學生們也大多拿走了自己的東西,回到了教室,隻剩下小部分作為目擊證人正在接受簡單的問詢。
在警察清場時之所以冇人來打擾,是因為許宸說,許小姐正在儘力安撫張小藝的家屬,人家家裡也不容易,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最好。
見許清婉親自攙扶劉翠紅起來,想必已經“小事化了”了。
警察上前例行詢問,許清婉一手輕撫劉翠紅的脊背,一邊笑容溫和又帶著幾分無奈地說:“阿姨不瞭解情況,一時衝動纔會做出這種事。”
“我剛剛好好勸了勸阿姨,她知道自己錯了,並已經向我道歉,我也就不追究了。”
“不過同學們畢竟還是受到了驚嚇,相關賠償就由我替阿姨付了吧,就當是我請同學們吃飯了。”
多麼大方得體,多麼善良溫柔啊,原本還義憤填膺的學生們聽了許清婉的話後,都不由心中一軟。
雖然還對劉翠紅滿腹怨言,但有了許清婉的對比,知道許清婉出手大方,“賠償”不會少,也就能忽略那小小的負麵情緒了~
事情得到了妥善處理,警察也回去了,唯有張貴一臉懵,同時還有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等警察一走,立刻走到劉翠紅的身邊,拉著她遠離許清婉,才低聲詢問劉翠紅:“怎麼了?她剛剛跟你說了什麼?”
劉翠紅打了個寒顫,瞳孔顫抖地看了許清婉一眼,又猛地低下頭,拉著張貴往外走:“走,快走!”
“怎麼回事?”
“彆問了!快走!!”劉翠紅壓低聲音嘶吼著,半拖半拽地帶著張貴逃也似的離開了C大。
許清婉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神越來越冷。
哼,薑斌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把這個費儘心思找她麻煩的功夫用到公司上,山河地產早就走出H省了!
“人都抓到了冇有?”許清婉低聲問許宸。
許宸點頭,“證據都留下了。”
“證人呢?”
許宸知道許清婉問的是當年薑斌害死錢老夫婦的證人,“在路上。”
許清婉轉過身,麵對著圍牆,確保不會有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臉,才放縱地露出從憤恨轉為得意的神情:“好,等人一到,就讓薑家徹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