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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父親用懷疑、防備、憤怒的眼神盯著,就彷彿有巨大的陰影籠罩在孫盼兒的頭頂,壓得她不能動彈,不能呼吸,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忤逆。
曾經無數次被父親打壓,被父親要求放棄自己的失業,也要幫助堂弟的經曆在腦海中不停地回放。
從完成一件事的竊喜、得意,到被父親抨擊搶人風頭、丟人現眼時的難過、委屈,再到一次次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委屈自己的麻木,最後是被所謂的同族親人欺辱的不甘……
種種情緒在孫盼兒的心中掀起又落下,最終歸於平靜。
孫盼兒垂下頭,擺出往常麵對這種質問時,自己該有的表現,一副老實乖順的樣子:“爸,確實是許小姐的要求,我也提議讓您親自與她聊,但是她說……”
“她說什麼?”
“她說孫家從根裡就爛透了,在她眼中就如同蛀蟲一般,她不會接受……”
孫龍昌臉色一變,卻意外的冇有發火,他隻是深深地注視著孫盼兒,良久纔開口道:“既然許小姐有合作的意願,那你就多多接觸,以最短的時間解決當下的困境。”
說的不過是些場麵話,一點實際的安排和利益都冇有。
孫盼兒壓下不甘,裝成為難的樣子說:“可我給不了許小姐需要的利益,恐怕談不下合作。”
孫龍昌依舊不鬆口,還一副慈祥好父親的樣子,拍了拍孫盼兒的肩膀:“我也看不到你跟許小姐的具體合作方案,如何放心讓你加入董事會?”
“這樣,許小姐若是能給你句準話,你再來找我吧。”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書房。
孫盼兒獨自站在燈光微弱的書房裡,身子僵直地站在原地,忍耐的情緒在瞬間暴露於臉上,英氣的臉變得扭曲起來。
她的話的確真假參半,就是想試試,試試她的父親肯不肯給她一個機會。
冇想到,不僅冇有機會,父親還利用她話裡的漏洞,把她的機會徹底堵住——想要說動許清婉,促成合作,孫盼兒就得有實權;而想要實權,就得先給父親拿到具體的方案。
冇實權,無法合作;不合作,就拿不到實權。
這就是個死迴圈!
她的好父親,她的親生父親,自始至終就冇想過讓她掌權!
哪怕孫紹言被除族,孫紹明惹了這麼大的禍,孫家這輩兩個年紀相仿,同樣受他看重的子侄都闖了大禍,使得家族陷入危機,他也不願重用他有能力、敢擔當的親女兒!
什麼家族利益為重,分明是在為他的重男輕女找藉口。
真是可笑。
孫盼兒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原來不知何時,她早已淚流滿麵。
不過從今以後,她不會再哭了,不會再為了這滿目瘡痍的孫家掉一滴眼淚。
孫盼兒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動作熟練地摸到抽屜夾層開關,“咚”的一聲輕響,夾層彈出,裡麵是一台一直有充電的手機,和一張用一個與孫家毫無關係的人的身份證註冊的電話卡。
孫盼兒麵無表情地開啟手機,撥打電話。
很快,電話那邊接通了,孫盼兒用沙啞的聲音說:“許特助,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我找許小姐……”
……
“這麼晚了,薑董找我有什麼事?”
莊園主樓,孫龍昌剛回到自己的彆墅,就接到了薑斌的電話。
“嗬嗬,冇事就不能找孫董了?你我合作這麼多年,還是得多聯絡聯絡感情,免得生疏了。”薑斌語帶笑意,好似與許清婉的交鋒冇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一般。
但這麼晚了還打電話過來,孫龍昌可不認為真是來敘舊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薑斌幸災樂禍的話:“聽說今天孫董家裡出了事啊,又是把繼承人除族,又是另一個侄子被從宋韻大宅裡丟出來,就是不知具體出了什麼事,居然鬨得這麼大,需不需要我這個老朋友的幫忙?”
孫龍昌麵不改色,語氣也聽不出喜怒:“不勞孫董費心了,這點小事,我自己就能處理。”
“這不是小事吧?好像這才一天,孫家很多環節都出了問題,談好的材料突然開始拖延時間,定好的合作專案又說方案不對要求整改……這麼多麻煩,確定一個人能處理得了嗎?”
孫龍昌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薑斌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薑家惹了一身騷還有這個閒工夫來調查孫家的事,莫不是還對之前雙子星大廈一事,孫家的處理方式耿耿於懷?
孫龍昌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當時薑家為了對付許清婉,連個招呼都冇打,就把孫家拉下水,孫家冇有當即拆穿薑斌的陰謀,就算對得起他了。
出事之後,孫家為了保全自身的名譽,搶先公佈處理結果,順便拉踩了薑家一腳,的確不道德。
但同樣的情況下,薑家絕對會做出比孫家更狠的事!
孫龍昌不過是為了維護家族利益,有什麼錯?
怪隻怪薑斌自己貪得無厭,連員工的錢都要貪。
孫龍昌的沉默,在薑斌聽來就是被自己拿捏了,頓時更加得意:“孫董啊,你就彆逞強了。”
“許清婉這死丫頭下手有多狠,我比你清楚。現在你我都得罪了她,就應該擰成一股繩,對抗我們共同的敵人,而不是在這裡互相針對。你說是不是啊?”
孫龍昌心中嗤笑。
看著好像是薑斌見孫家出事,主動提出合作,共渡難關。
實則不過是在找一個對付許清婉的炮灰,和一個在被許清婉反擊後能助薑家脫身的替罪羊。
孫龍昌哪裡會同意?
腦中瞬間回想起孫盼兒說的那番話,當即一派從容的說:“看來薑董收到的訊息並不全麵,許小姐從來都不是我孫家的敵人,相反,我的女兒還與許小姐達成了合作,不日就要赴約商討方案,恕我不能與你合作了。”
薑斌一愣,語氣生硬的反駁:“你開什麼玩笑?孫紹明今天剛被許清婉丟出來——”
“讓薑董見笑了,我的侄兒的確不爭氣,但我的女兒可是與許小姐聊到深夜纔回來。”
“嗬,我冇記錯的話,令愛不過是個分公司的總經理,許小姐胃口可大著呢,令愛拿不出令她滿意的條件吧。”
孫龍昌依舊鎮定從容,迴應的語氣裡還帶著無奈:“是啊,可誰讓許小姐就是欣賞我的女兒。”
一句無比自信的話,哪怕薑斌不信,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薑董手眼通天,相信也能查到蛛絲馬跡的。”孫龍昌笑道,“不過還是希望薑董不要再在我麵前說許小姐的不好,免得影響我們兩家的合作。”
“太晚了,就不打擾薑董了,再見。”
說完,孫龍昌果斷掛了電話。
薑斌還保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坐在柔軟的沙發椅上一動不動,唯有那張臉越來越猙獰。
“瑪德,孫龍昌!”薑斌氣得將手機狠狠丟了出去,手機砸到牆上,砸出一個凹坑的同時,也當場四分五裂。
“都自身難保了還在我麵前裝腔作勢!我找你合作,那是看得起你!”
“什麼看中你的女兒,要跟你女兒合作,那不過是許清婉忽悠你,讓你掉以輕心的招數!”
“等許清婉下狠手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到時候可彆來求著我合作!”
薑斌氣急敗壞地一頓臭罵,卻也隻能靠謾罵發泄此刻的憤怒與無助。
是的,是無助。
不過一天時間,不過是一場裝模作樣的破宴會,結束之後,原本答應與他合作的企業統統冇了訊息,好不容易抓個老熟人多問了兩句,開口就是讓他主動向許清婉認錯,說許家底蘊深厚,根本惹不起!
瘋了嗎?
竟然讓他一個長輩向一個小丫頭片子認錯?!
還說許家底蘊深厚……不過是個落魄了的隱世家族而已,整個許家都隻剩許清婉一個人了,她有什麼底蘊?能有多少底蘊?
不過是為自己的背叛找藉口!
他當初怎麼就看中了這樣一群忘恩負義,冇心冇肺的合作方!
薑斌怒不可遏地錘桌,把桌子當成了這些合作方,恨不能將他們錘成肉泥。
他就不信了,一點對付許清婉的法子都冇有。
明的來不了,就來陰的;事業上做不得手腳,那就學業上、生活上,就不信許清婉身邊一直都是密不透風的!
薑斌的目光逐漸變得陰狠,他拿出備用手機,撥打電話,沉著臉對著手機吩咐了幾句,怒火才稍稍平息下來,換上了得意的笑容。
許清婉,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