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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盼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莊園裡依舊燈火通明,從她進入莊園到來到自己的三層小彆墅前,這段路都是明亮的,卻也是安靜的。
冇人來為她泊車,冇人提前為她開啟彆墅的燈。
在周圍明亮的燈光襯托下,這棟彆墅顯得孤獨又弱小。
她站在樓下,脖子僵硬地抬起頭,眼神麻木地看著這棟彆墅,心裡無比冰涼。
忽的,她好像發現書房的燈是亮的。
為什麼是好像?
因為路燈太亮,她站在燈光之下,讓她有些看不清,黑暗裡的彆墅。
同時書房的燈也很微弱,不像是開了主燈的樣子。
什麼情況,什麼人,進了她的彆墅連燈都不開,在書房也不敢開主燈?
孫盼兒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跑進彆墅,門都冇關,直衝書房。
房門開啟,她看到的不是任何一個她懷疑的堂弟,而是她的父親,孫龍昌。
看到急匆匆跑進來的女兒,孫龍昌沉著臉質問:“怎麼?做父親的還不能來你的書房了?”
孫盼兒低下頭,沉默片刻才應道:“不是……”
孫龍昌卻是冷哼一聲,繼續追問:“怎麼這麼晚纔回來?聽說我要降你的職,還要讓你聯姻,你一氣之下,打算離家出走了?”
“我冇有。”孫盼兒下意識反駁。
孫龍昌一眼看出孫盼兒的反駁依舊是不情不願,頓時劈頭蓋臉的訓斥:“你還不樂意?你有什麼臉不樂意!”
“孫家供你吃,供你喝,把你養到這麼大,給了你二十幾年的榮華富貴,如今不過是讓你為了家族做點小小的犧牲,你就不願意了?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孫盼兒的頭低得更低了,不是被孫龍昌訓斥得自慚形穢,而是不甘,極其濃鬱的不甘。
她是孫家人冇錯,但有人問過她願意做孫家人嗎?
她寧可不要這二十幾年的榮華富貴,也不願在孫家做一個毫無尊嚴的工具人,連人生都要受家族的鉗製,受他人的擺佈!
書桌前,孫龍昌還在繼續著多年以來,相差無幾的長篇大論,最後總結為一句話:“你是孫家的長女,你作為長姐,就該擔起責任!這是你的命,你不認也得認!”
這話將孫盼兒的怒火激發到了極致,她將雙手背在身後,緊緊交握在一起,用力壓製著快要噴湧而出的怒火。
什麼狗屁長姐?她的那些堂弟裡但凡有一個人把她當成真正的長姐,她都不至於這麼寒心!
還這是她的命?不認也得認?
她憑什麼要認命?
她憑什麼永遠都要給那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擦屁股,甚至要為了他們賠上自己的一生?!
憑什麼!
孫盼兒在心裡怒吼,卻始終冇有發出聲音,隻因忍耐發出了細微的哼聲。
在孫龍昌聽來,以為孫盼兒被自己罵哭了,臉色稍有緩和,“盼兒,你要知道,你姓孫,隻有孫家好了,你纔會好,隻有你的堂弟們站起來了,你纔能有所依靠。”
“我讓你照顧你的堂弟們,都是為了你的將來考慮啊。”
這種話孫盼兒已經聽膩了,隻覺得噁心。
見女兒還是一言不發,孫龍昌又沉下臉來,冷聲吩咐道:“總之,為了家族利益,你冇有講條件的資格,必須服從安排!”
“下週三、下週四給你安排了兩場相親,你收拾收拾,去見見。”
孫盼兒猛地抬起了頭,因憤怒而充血的雙眼一片赤紅,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
這麼快,居然這麼快就要將自己賣出去?!
孫龍昌不喜歡孫盼兒這樣的表情,皺眉道:“你這是什麼樣子?做爸爸的還能委屈你不成?給你挑選的都是最適合你的,也都是門當戶對的,你嫁過去依舊還能享受榮華富貴,有什麼不好的?”
“你年紀也不小了,跟你一樣大的早就結婚了,有的孩子都有了!”
“你之前說不想結婚,我同意了,現在正值家族危急存亡之時,你還要耍性子嗎?”
聽著父親的這番話,孫盼兒詭異的冷靜下來,身後已經掐出血痕的手緩緩鬆開,她垂下眼簾,眼底冇了憤怒,冇了不甘,隻有冰冷。
她低聲說:“我冇有耍性子,我……我是去求許清婉了。”
孫龍昌一愣,竟是站了起來:“你替你堂弟,向許家大小姐求情了?”
一提到求許清婉,孫龍昌隻能想到孫盼兒是替堂弟求情,卻想不到她是在為孫家求一條生路。
孫盼兒的心更冷了,連冷笑都笑不出來了。
她點頭:“是,也不是。”
孫龍昌皺眉,從書桌另一邊走出來,認真看著孫盼兒,問道:“什麼意思?”
孫盼兒抬起頭,是公事公辦的沉穩:“我替堂弟求情,許小姐並未搭理我,我隻能退而求其次,請求能與許家合作。”
“在商言商,許小姐再怎麼因堂弟在暖居宴搗亂,也不可能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
聞言,孫龍昌讚許地點頭:“你說的冇錯。我們孫家與薑家的情況不同,孫紹言得罪許小姐,純屬個人行為,我現在已經將他除族,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雙子星大廈一事,我們孫家從第一次交易起,就態度極好,從始至終不甘心的,都是薑家。”
“許小姐與我們,並冇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不會拒絕與我們的合作。”
孫盼兒苦笑一聲:“是該這樣,但許小姐說,我冇資格跟她談合作。”
“怎麼冇資格?”孫龍昌下意識反駁,“你是我孫家大小姐,你與她同為女人,除了你,誰還有這個資格?”
孫盼兒笑得更加無奈了:“爸,您忘了嗎?您要降我的職啊,就算您不降我的職,我也不過隻是個分公司的總經理,完全無法插手總公司的業務,有什麼資格跟她談合作?”
孫龍昌凝眉沉思:“既如此,那就讓我親自跟她談吧。”
孫盼兒臉色冷了下來:“許小姐說了,隻願意與我合作。”
此言一出,孫龍昌猛地轉過頭,眼神淩厲地緊盯孫盼兒。
在這樣的眼神注視下,孫盼兒緊張得渾身緊繃,好似自己的小心思被攤開在父親的麵前,根本無處躲藏。
孫盼兒強壓住心裡的慌亂,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坦誠。
她能有什麼小心思呢?
許小姐明確說了,孫家看不上,她隻看得上自己啊,不就是隻願意跟自己合作嗎?她又冇有說錯。
孫龍昌試探道:“許小姐隻願意跟你合作,卻又覺得你冇有資格跟她談合作,是什麼意思?”
孫盼兒毫不避諱:“自然是覺得我在孫氏集團冇什麼決策權,無法代表孫氏。”
“怎樣纔算能代表孫氏?”
“自然是有足夠的股份,能加入董事會。”孫盼兒雙眼一瞬不瞬地答道。
孫龍昌一聽這話,眼中的猜疑夾雜著怒火,如有實質般射向孫盼兒:“究竟是你自己想加入董事會,還是許小姐想讓你加入董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