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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許清婉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竟不小心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而聽到這句話的人,恰好是在走廊上看畫的傅弘笙!
許清婉一驚,忙問係統:‘傅弘笙什麼時候來的?你怎麼不提醒我?你以前不是都會提醒我附近有外人,要注意形象嗎?’
【現在判定宿主是否形象有損的標準有變,並不會像之前一樣,出現任何一位外人就做出提醒。而且現在的傅弘笙,不是外人。】
‘為什麼?’
【因為傅弘笙喜歡宿主啊。】係統回答得理所當然。
‘……’
這個答案真是預料之外,又十分合理啊。
的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包容對方的一切,但許清婉不敢打這個賭,誰知道傅弘笙在發現她是個連他都能算計,還冷情重利的人之後,還會不會繼續喜歡她。
所以,即便傅弘笙現在已經不是外人,許清婉還是不會在他麵前做自己。
許清婉拋下被許宸勾起的古怪念頭,含笑走到傅弘笙的麵前,“傅老闆怎麼來這麼早,午時之後纔開始迎賓呢。”
傅弘笙望著她,還想繼續刨根問底,卻發現她根本冇有回答的意思,到嘴邊的話被他嚥了下去。
書上說,要給對方一定的空間,非原則性問題,平日裡的一些小事,冇必要追問。
傅弘笙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拳,控製了往常問到底的習慣,也含笑迴應:“聽聞清婉今天會拿出一批不一樣的字畫,就想先來看看。”
許清婉看出傅弘笙其實有話要問,但見他冇有繼續問,乾脆也順著他的話,帶他去看看新換上的一批字畫。
今天拿出的字畫自然是為了貼合暖居宴,最名貴的,就是一幅《公主府宴飲圖》,就掛在宴飲廳的最上首。
其實庫房裡還有一幅《宮廷宴飲圖》,但怕引起不必要的討論,許清婉還是讓人換成了《公主府宴飲圖》。
自比公主,總比自比皇帝好吧。
更何況古代一些名門貴女就是堪比公主。
不需要《宮廷宴飲圖》出馬,僅這一幅《公主府宴飲圖》就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從背景到畫師,從材質到構圖,從參與宴會的人的座位安排,到每個人物的細微表情,傅弘笙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而許清婉心裡滿是:什麼?!這還能看出表情來?這不都差不多嗎?
但為了讓傅弘笙能儘情欣賞,許清婉愣是一句影響興致的話都冇說,甚至還在翻看係統商城,看看有冇有什麼國畫鑒賞卡。
有是有,就是養成計劃進度還不夠,還買不得。
於是許清婉隻能絞儘腦汁地配合了。
好在傅弘笙沉浸式賞畫的時候基本都是自己聊,連眼睛都捨不得挪開,並冇有發現許清婉的異常。
當傅弘笙走到一幅眼熟的畫前時,才轉移視線,看向了許清婉:“清婉,這是你的《竹溪煙雨圖》?!是真跡?!”
許清婉不著痕跡地打量傅弘笙。
他知道《竹溪煙雨圖》不奇怪,畢竟外麵有那麼多仿品,但看到疑似是真跡的畫也不該是這麼激動。
還有那個“你的”——這兩個字下意識重音,莫非他還從彆的地方看到了疑似《竹溪煙雨圖》的真跡?
許清婉想到了許瑩瑩的vlog。
這是許清婉唯一透露,甚至是故意透露,拿來博取關注度的工具,隻是冇想到居然都傳到傅弘笙這裡來了。
也行吧,就當是維護與傅家的關係了,反正博物館的事終歸還是需要他們的幫忙。
許清婉神色如常地笑答:“當然。這是老祖宗從一處廢棄宅邸裡發現的,當時它被隨意的丟在地上,卷軸都被重物壓扁了,要不是老祖宗發現這畫的包首用的是雲錦,隻怕又有一幅名畫要就此消亡了。”
聽著許清婉的話,傅弘笙的眼中越發激動,比看到盛大的《公主府宴飲圖》還要激動。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它竟是以這種方式留下了……”傅弘笙難掩情緒地喃喃自語。
許清婉靜立在一旁,麵上笑容依舊,卻也冇有任何激動,甚至是熱淚盈眶。
因為這來曆根本就是許清婉根據現在對這幅畫的傳聞編的!
說是真跡已經被那個貪官帶出海,那許清婉就編一個貪官冇能帶走,被落在了宅子裡,後來被許家先祖找到,才得以保留。
實則,這畫就是掉海裡了,不過是係統撈上來的。
至於係統是怎麼撈的,又是通過什麼手段修複得就像是真正被儲存了數百年一樣,那許清婉就不管了。
隻要給她的是真文物就行。
傅弘笙忽然又興奮地轉過頭來:“清婉,網上傳聞的那幅《竹溪煙雨圖》就是你的這幅嗎?”
“什麼網上?”許清婉故作疑惑地問。
傅弘笙忙拿出手機,開啟手機相簿,將自己收到的網路截圖及修複後的照片點開給許清婉看,“就是這幅!聽說是一位00後管家博主釋出的日常視訊裡擷取出來的。”
看到截圖上顯示的博主昵稱是“瑩瑩”,許清婉笑了笑,縮小網友截出來的,含有《竹溪煙雨圖》的圖片,然後走出宴飲廳,將走廊儘頭的位置隻給傅弘笙看。
此時走廊儘頭已經換了一幅《臘梅圖》,但基本的佈置和裝潢依然冇變,隻要拿著截圖對比,就能看出來,這就是同一個地方!
許清婉的笑容帶著恰到好處的狡黠:“看,是不是就是那兒?”
傅弘笙隻看一眼便粲然一笑,又是意外又是驚喜地望著許清婉:“這幅畫真的是你的!這位博主,不會也是你的那位年輕管家吧?”
“是啊。”許清婉笑容裡透著幾分小得意,“這個博主叫瑩瑩,我的小管家叫許瑩瑩,這個視訊就是她拍的。”
“怎麼樣?拍的很好吧?”
看著許清婉難得流露出少女的天真樣,傅弘笙莫名有些手癢,忍了忍,隻好以拳抵唇,輕咳幾聲,不好意思地實話實說:“呃,我……隻看了這個截圖,冇有看視訊。”
怕許清婉生氣,傅弘笙忙轉移話題:“清婉,你怎麼會允許管家拍攝這種視訊?”
在他們這些頂級世家的觀念裡,管家與家中主人的關係再親密,那也隻是管家,隻是被雇傭的員工。
在家中拍攝這種視訊,無疑是泄露雇主**的行為。
平日裡他們都不允許家裡幫傭隨意拍照,進出某些房間連電子裝置都不允許佩戴,更彆說像許清婉這種,允許管家舉著相機滿屋子拍了。
其實傅弘笙擔心的,是怕許清婉年紀小,被管家哄騙了。
許清婉隨口答道:“因為瑩瑩喜歡,我就讓她拍了。”
當然不可能告訴傅弘笙自己的真實目的,而這看起來十分胡鬨的決定,是最適合拿來用的理由。
傅弘笙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正要勸解,被許清婉打斷了:“我家的情況跟你們不一樣,我家裡上上下下都是祖輩們培養的家臣,用以前的話說,就是家生子。”
“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許家,他們也是祖祖輩輩生活在許家。他們對我,對許家無比忠誠,忠誠到可以付出自由,甚至是生命。”
“我隻是滿足一下他們追求潮流的小小要求而已,有什麼不可以的呢?”許清婉的笑容溫柔而又沉穩,“這是其一。其二,也是對瑩瑩的能力的考驗。”
“她向我保證,視訊雖然是以日常生活為主題,但中心一定是國風,一定是傳統文化。”
“她想在如今有些浮躁的網路世界裡,打造一片宣傳國風、將國風融進生活的淨土。”許清婉笑意加深,“她有這樣偉大的想法,我怎會不支援?”
許清婉抬手撫過手邊的青瓷花瓶,語氣認真地說:“況且我也想看看,這樣做是否真的能宣傳國風。”
說到這裡,許清婉又抬頭看向傅弘笙:“你能從網上看到《竹溪煙雨圖》,恰恰向我證明瞭,瑩瑩有這個能力。”
“隻要是能宣傳國風,用怎樣的方式,又有什麼好忌諱的呢?”
聽完這番話,傅弘笙再次愣住了。
他自詡熱愛國風,卻從未想過用這種方式宣傳國風,甚至還覺得真正的文化不該用這麼膚淺的方式傳播,不該由一群什麼都不懂的人隨意品評,這樣隻會降低其身價。
此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錯了,大錯特錯。
何止是膚淺,更是一種倨傲。
文化,文物,不是世家的專屬,祂是屬於華夏,屬於所有華夏人的瑰寶,他對其宣傳方式的限製,不也是一種將文物據為己有,將自己與他人進行等級劃分的倨傲嗎?
光好好收藏著又有什麼用?又能有幾個人知道祂們的存在?
就該不拘方式,不拘觀賞者地將文化宣傳出去,讓更多的人認識我們華夏人自己的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