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不科學------------------------------------------，蹲下身，用毯子的一角裹住手指，小心翼翼地點了一下海麵上漂浮的熒光物質。光點像受驚的螢火蟲一樣四散開來，然後又重新聚攏。“噬能聚合物。”她說，“我們研究所一直在秘密監測這種東西。它不是一個簡單的汙染物，它是一種……怎麼說呢，它是一種生態係統級彆的攻擊。”“攻擊？”“對。它吞噬能量，然後用吞噬來的能量複製自己。海洋裡的能量最多——陽光、熱能、化學能、生物能——所以它先在海洋爆發。”女人轉頭看著林淵，眼睛在熒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等到海洋裡的能量被吸乾，它就會上岸。”“那些瘋了的人——”“是被吞噬了生物能。”她的聲音低下去，“大腦的神經元活動需要電訊號。當噬能聚合物侵入人體，它會優先吞噬神經係統的能量。人的理智、記憶、情感，都是能量。被吞掉，就什麼都不剩了。”。。“那這些東西，處理之後去哪了？”“這就是我想問你的。”蘇晚晴盯著他，“你處理之後，它們消失了。不是分解，不是轉化，是徹底消失了。就好像——”“好像什麼？”“好像有人在把它們從這個世界上刪掉。”。。，熒光還在無聲地蔓延。遠處的天際線上，太陽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照在病態的藍綠色海麵上，折射出一種詭異的美。
像是末日的請柬。
係統提示：解鎖新任務。
主線任務更新：清理NB-307作業區全部汙染源。進度：0.3%。
獎勵預覽：生態積分×200，隨機中級科技藍圖×1。
林淵拿起垃圾夾。
“蘇晚晴。”
“嗯？”
“你懂海洋生物學對吧。”
“博士學曆，你說呢。”
“那好。”他把另一把備用垃圾夾遞給她，“幫我分揀。我教你哪種是普通塑料，哪種是噬能聚合物。兩個人乾，比一個人快。”
蘇晚晴接過垃圾夾，愣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是林淵在末日之後，第一次看到有人笑。
蘇晚晴學得很快。
這是林淵冇想到的。他本以為一個海洋生物學博士會嫌棄這種“體力活”——畢竟當年他在大學裡見過太多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連移液槍都要讓研究生幫忙拿。但蘇晚晴不一樣。她接過垃圾夾，聽林淵講了不到十分鐘的分揀要領，就開始上手操作。動作雖然生疏，但判斷很準。
“這塊不是噬能聚合物。”她用夾子翻動一團灰白色的漂浮物，“是普通的海藻殘骸，表麵附著了一些熒光物質。”
“你怎麼看出來的？”
“質地。噬能聚合物是膠狀的，有彈性，你看。”她夾起另一塊真正的汙染物，輕輕擠壓，那團藍綠色的東西像果凍一樣變形又恢複，“而海藻是纖維質的，撕開會斷裂。”
林淵看了她一眼。
“你研究過這東西？”
“兩個月前纔開始接觸。”蘇晚晴把那塊汙染物扔進分揀桶，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們所接到一份秘密委托，調查東海海域出現的不明發光現象。第一次采樣就是在你們舟山港附近。”
“然後呢？”
“然後我們實驗室被封了。”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軍方接管，所有人簽保密協議。我的導師說這東西的擴散速度超出了所有預測模型，最樂觀的估計是還有三個月。”
“現在呢？”
“現在？”蘇晚晴苦笑了一下，“顯然模型錯了。”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他們已經清理了“清源號”周圍將近五百平方米的海麵。林淵的積分從五十七漲到了一百二十三，足夠解鎖兩個初級科技，或者攢著換一箇中級的。他冇急著做決定，想先看看蘇晚晴對這個係統的反應。
“你有冇有覺得……”他斟酌著措辭，“處理這些東西的時候，效率特彆高？”
“發現了。”蘇晚晴頭也不抬，“正常的熱解處理不可能把噬能聚合物徹底消除，我們實驗室試過所有方法——高溫、強酸、強堿、輻射——最多隻能讓它暫時失活，二十四小時內必定恢複活性。但你船上這套裝置——”
“怎麼樣？”
“像個黑洞。”她終於抬起頭，眼睛裡是科學家麵對異常資料時那種特有的執著，“物質進去，什麼都冇出來。不科學。非常不科學。”
林淵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決定告訴她。
不是因為他信任蘇晚晴——畢竟他們認識還不到二十四小時——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能理解這件事的人。
老周如果還在，林淵不會說。但蘇晚晴不一樣，她是科學家，她見過噬能聚合物，她能理解“不科學”這三個字的分量。
“有一個係統。”
“什麼？”
“在我腦子裡。或者說，綁在我身上。”林淵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它叫‘海洋生態修複係統’。清理汙染物會獲得積分，積分可以解鎖科技藍圖。那台海水淡化裝置，就是係統給的圖紙。”
他等著蘇晚晴露出“你瘋了”的表情。
但她冇有。
她放下垃圾夾，走到林淵麵前，用一種審視實驗樣本的目光打量了他足足十秒鐘。
“光幕。”
“什麼？”
“你說有個係統，應該有互動介麵。是什麼樣的？視覺投影還是意識投射？能調出資料給我看嗎？”
“你看不見。”
“描述給我聽。”
林淵把係統介麵描述了一遍。
光幕的顏色、文字排布、科技樹的圖示形狀、積分數值的跳動方式。蘇晚晴一邊聽一邊點頭，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不是幻覺。”她最後下了結論，“幻覺不會包含這麼完整的互動邏輯。你描述的介麵符合人機工程學設計，資訊層級清晰，有任務引導機製，甚至有新手保護期的設定。這不可能是你潛意識編造出來的。”
“所以你覺得它是真的？”
“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它是真實的。”蘇晚晴頓了頓，“而且，林淵，你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淵沉默了幾秒。
“意味著我是唯一能清理這些東西的人。”
“不。”蘇晚晴搖頭，“意味著有人——或者說某種力量——預料到了這一切。這個係統是專門為這場災難設計的。海洋生態修複係統，清理汙染物獲得科技，科技幫助進一步清理。這是一個完整的閉環。它不是隨機產生的，它是被製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