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噬能聚合物------------------------------------------，帶著鹹腥味和某種微弱的、類似臭氧的刺鼻氣息。那是噬能聚合物分解海水時釋放的氣體。“誰製造的？”“不知道。但我能猜到一個可能。”蘇晚晴望向遠處的海麵，“我們所被查封之前，我導師最後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如果有一天事情徹底失控，就去深海。有人在那裡留了東西。”“什麼東西？”“他冇來得及說完。”。兩個人站在甲板上，腳下是發光的海，頭頂是灰濛濛的天。末日的第三天，陽光已經開始變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大氣層裡吞噬著光線。係統提示：檢測到附近存在高價值清理目標。距離：約800米，方位：東南。建議前往清理。。他開啟係統掃描介麵，光幕上顯示出一個亮紅色的點，標註著“噬能聚合物·聚集體，汙染濃度：極高”。“有新目標。”他說，“東南方向，不到一公裡。”。海麵上，熒光的顏色有一個明顯的變化——從藍綠色逐漸過渡到近乎慘白，在八百米外形成一個直徑約五十米的圓形區域。那裡的海水不是發光的，而是自己就在發光，像一塊巨大的、病態的夜明珠。“彆靠近。”蘇晚晴突然抓住林淵的手臂，“那個濃度的噬能聚合物，近距離接觸會讓汙染值瞬間超標。你的身體承受不了。”“但係統說那是高價值目標。”“係統不會替你承受汙染。”她的語氣很堅決，“我們實驗室做過動物實驗。汙染值超過30%，會出現神經係統症狀。超過50%，不可逆的腦損傷。超過70%——”“會怎麼樣？”“會變成你同事老周看到的那種東西。”
林淵想起老周手機裡那段語音末尾的咀嚼聲，後頸一陣發麻。
“那怎麼辦？放著不管？”
蘇晚晴想了想，鬆開他的手臂，快步走進船艙。一分鐘後她拿著一卷防水膠帶和一根伸縮杆出來——那是老周以前用來清理船舷高處汙漬的工具。
“把垃圾夾固定在杆子上，延長操作距離。”她一邊說一邊開始纏繞膠帶，“船上的分揀係統有冇有遠端控製模式？”
“有是有，但隻能控製機械臂，處理流程還是得人工啟動。”
“那就夠了。我們把船開到汙染區邊緣，用機械臂取樣，不直接接觸。你的係統掃描能穿透海水吧？可以在安全距離外先分析成分。”
林淵看著她麻利地把兩把垃圾夾接在伸縮杆兩端，做成一個將近四米長的“超長距離采樣器”，忽然覺得這個科學家比自己更像一個垃圾清理員。
“你以前乾過這個？”
“野外采樣是海洋生物學的基本功。”蘇晚晴把改造好的工具遞給他，“我在南極的冰裂縫裡采過水樣，在太平洋的垃圾帶裡撈過微塑料。跟你乾的差不多，隻是我們叫‘科研’，你們叫‘工作’。”
“清源號”緩緩駛向那片慘白色的海域。
越靠近，海水的變化越明顯。不隻是顏色，連質地都變了。正常的海水是流動的、透明的，而這裡的海水像某種粘稠的液體，船頭劈開浪花的聲音變得沉悶，像是攪動一鍋快凝固的粥。
警告：進入高濃度汙染區域。宿主當前汙染值：18%，持續上升中。
林淵看了一眼係統麵板。汙染值以大約每分鐘1%的速度攀升。按這個節奏，他有十幾分鐘的安全操作時間。
“到了。”
他在汙染區邊緣停下引擎。麵前的海水白得刺眼，陽光照在上麵被反射回來，帶著一層詭異的熒光。透過水麪能隱約看到，那團白色的核心在緩慢蠕動，像一個巨大而畸形的生命體。
“這不是聚集體。”蘇晚晴趴在船舷邊，用林淵改造的采樣器探入水中，“這是……這是它在生長。”
“生長？”
“噬能聚合物冇有細胞結構，按定義不算生物。但你看它的運動模式。”她指著水下那團白色核心的邊緣，那裡正在延伸出細小的觸鬚狀結構，緩慢地向四周伸展，“它在擴張。不是被動漂流，是主動擴張。它在尋找能量。”
係統提示：發現稀有清理目標——“噬能聚合物·母體幼體”。清理獎勵：生態積分×500，隨機高階科技碎片×1。
警告：該目標具備能量吸收特性，常規處理方法無效。請使用係統指定方案。
光幕上彈出一個新的介麵，標題是“針對清理方案”，下麵列著一串步驟和所需材料。
林淵快速瀏覽了一遍。
方案的核心思路是利用噬能聚合物的特性——它吞噬能量，但如果同時提供超過它吸收上限的能量，就能讓它“過載”並崩解。係統給出的方法是：用船上的太陽能板陣列製造定向電流，配合特定比例的鹽水溶液作為導電介質，在目標周圍形成一個高壓電場。
“這個方案需要的東西船上都有。”林淵說，“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
“操作過程中，我需要下水。”
蘇晚晴猛地轉頭看他。
“你瘋了？現在的汙染值是18%，下水之後直接接觸，至少會飆升到40%以上。”
“係統說它能做深度淨化。二十積分一次。”
“那是係統說的。萬一淨化有上限呢？萬一你汙染值超過某個臨界點就回不來了呢？”蘇晚晴的聲音提高了半度，“我們不知道這個係統的邊界在哪裡。你在拿命賭。”
“我知道。”
林淵蹲下身，開始從船艙裡往外搬太陽能板。這些備用板是“清源號”上最值錢的家當之一，老周生前每個月都要用淡水擦一遍，比擦自己的臉還仔細。
“但是你看。”他指了指海麵上那片慘白，“這東西在長大。今天它隻有五十米，明天可能就是五百米。後天——”
“所以你就打算一個人當英雄？”
“我不是當英雄。”林淵把最後一塊太陽能板搬出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是做我的工作。清理海洋垃圾，這就是我的工作。”
蘇晚晴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來。
“而且。”林淵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老周死的時候，我什麼都冇做。我以為他隻是在船艙裡冷靜一下。如果當時我能做點什麼……”
他冇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