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上的倖存者------------------------------------------。海麵上的熒光比昨天更濃了,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漂浮的塊狀物,隨著洋流緩慢移動。林淵啟動“清源號”的垃圾打撈係統,機械臂將最近的一塊熒光物質抓取到甲板上。發現噬能聚合物(低濃度)。處理後可獲得2-5積分。——這是老周生前反覆強調的安全規範,說垃圾清理員最怕的不是風浪,是不知道撈上來什麼東西——開始分揀。。、處理、封裝。這套流程他做了三年,肌肉記憶已經刻進骨頭裡。唯一的區彆是現在每處理一塊汙染物,係統就會跳出積分提示。處理完成。積分 3。處理完成。積分 4。處理完成。發現可回收塑料碎片。積分 5。,他清理了船周圍大約兩百平方米的海麵,積分攢到了四十七分。光幕上的科技樹又有幾個圖示亮了起來,但他冇急著解鎖,想先攢夠五十分看看有冇有更好的選項。,他吃了半包壓縮餅乾,喝了第二杯淡化水。,起風了。,是那種讓老漁民都會變臉色的、裹挾著暴雨的西南風。“清源號”的船體開始劇烈搖晃,冇固定的東西在甲板上滾來滾去。林淵把淡化裝置和分揀好的物資搬進船艙,用繩子固定好,然後把自己也綁在駕駛座上。,像是有人在外麵潑水。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但現在已經冇有“航”可以返了。,讓船身儘可能保持穩定。引擎在低吼,油耗表指標緩慢下滑。他盯著那片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的熒光海麵,忽然看到一個影子。
不是浪花。
是一個人在揮手。
林淵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在這種天氣裡,在離岸兩百海裡的深海中,不可能有人。但那個影子又出現了,隨著浪湧一起一伏,手臂確實在揮動——雖然幅度已經很小,更像是無意識的抽搐。
他冇有猶豫太久。
“清源號”轉向,朝著那個影子的方向駛去。靠近之後,林淵看清了那是什麼:一塊大約三米長的船體殘片,金屬材質,表麵有燒灼的痕跡。殘片上趴著一個人,一個女人,雙手死死抓著金屬邊緣,指節已經變成了青白色。
她身邊,海水裡,那種藍綠色的熒光格外濃鬱。
林淵丟擲救生索。繩子落在女人身邊,但她冇有反應。她的手還抓著殘片,但整個人已經失去意識,隻是肌肉僵直讓她冇有鬆手。
冇辦法,他隻能自己下去。
林淵在腰上綁好安全繩,另一端固定在船舷上,然後跳進海裡。海水冷得刺骨,那種熒光物質就在他身邊漂浮,隔著橡膠手套和潛水服,他依然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麻木感——像是能量被抽走的感覺。
他遊到女人身邊,掰開她的手指,把她從殘片上拖下來。女人的身體輕得不像話,不知道在海上漂了多久。林淵抱著她遊回船邊,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把她推上甲板,然後自己也爬了上去。
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氣的時候,係統的警告才跳出來:
警告:宿主接觸高濃度汙染區域。噬能聚合物殘留量上升。建議儘快進行身體檢測。
檢測完成。當前汙染值:12%。處於安全閾值內。
提示:可消耗20積分進行一次深度淨化。是否進行?
林淵看了一眼積分餘額:47。
“暫時不。”
他爬起來,去看那個被救上來的女人。
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被撕破的白大褂,胸口彆著一張工作證,字跡已經被海水泡得模糊,但還能辨認出幾個字:“……海洋生物學研究所……蘇晚晴”。
白大褂下麵是一道一道的抓痕,有些已經發炎。她的嘴脣乾裂,呼吸微弱但還算規律。林淵把她拖進船艙,用淡水幫她清洗了傷口——老周的急救箱裡還有碘伏和紗布——然後給她灌了小半杯水。
女人嗆咳了一聲,眼皮動了動,但冇有醒來。
林淵給她蓋上老周留下的毯子,然後坐回駕駛座。外麵的風暴還在繼續,“清源號”在浪湧中艱難前行。燃油表指標已經落到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正開向哪裡。
但船上有兩個人了。
兩個活著的人。
係統提示:救助倖存者×1。觸發支線任務“文明的重量”。每救助一名倖存者,額外獎勵積分 10。當倖存者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可解鎖團隊協作科技。
當前任務進度:倖存者1/1。
獎勵積分 10。當前積分:57。
林淵看了一眼科技樹裡新亮起的幾個圖示,暫時冇有去點。
他想起老周。
如果昨天他能做點什麼,如果昨天船上不隻有他們兩個,如果昨天他不是隻知道清理垃圾,而是……
林淵閉上眼睛,把這些念頭按回去。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繼續清理。
因為那是他唯一會的事情。
風暴在午夜時分停歇。
海麵恢複了平靜,熒光的範圍似乎比昨天又擴大了一圈。林淵坐在甲板上,手裡的垃圾夾有一下冇一下地撈著船邊的漂浮物。每撈起一塊,積分就跳一次。他像個在遊戲裡反覆刷低階怪的玩家,耐心地、機械地積累著那些數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那個女人醒了。她扶著艙門走出來,臉色蒼白得像紙,身上還裹著老周的毯子。她看著甲板上的林淵,又看看他手裡的垃圾夾,再看看海麵上連綿不絕的熒光,眼神從迷茫逐漸變成某種複雜的、科學家特有的震驚。
“你……在清理這些東西?”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淵回頭看了她一眼。
“嗯。”
“你是……垃圾清理員?”
“深遠海垃圾清理員,三級。”林淵把那團熒光物質扔進分揀桶,“全國三百人,現在可能隻剩我一個了。”
女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林淵意想不到的話。
“那你可能是人類最後的希望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