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良人,奉旨查案------------------------------------------,壓抑的氣氛終於鬆動。,交頭接耳,議論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都離不開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拾遺,亓官正。“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上來就敢硬撼申國公。”“我看他是活膩了。大理寺查案,你覺得孫大人敢得罪申國公嗎?最後倒黴的肯定還是他。”“不好說,陛下今天的態度,很耐人尋味啊……”,周圍的同僚都有意無意地離他遠遠的,彷彿他是什麼瘟神。。。。。,主官大理寺卿孫伏伽,是曆史上有名的正直之臣。李世民把案子交給他,而不是交給京兆府或者禦史台,說明他內心深處,是傾向於徹查的。,自己賭贏了第一步。。
就在他走出宮門,準備回家等訊息的時候,一個尖細的聲音叫住了他。
“亓官大人,請留步。”
亓官正回頭一看,是一個小太監,正滿臉堆笑地看著他。
“公公有何事?”
“陛下口諭,宣亓官大人,即刻前往不良井,協同大理寺查案。”小太監傳達了旨意。
不良井?
亓官正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隻在一些野史雜記裡看到過。
傳說中,那是大唐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案子,掌管著江湖密探和暗樁的情報機構。其統帥被稱為“不良帥”,直接對皇帝負責,權力極大,神秘莫測。
讓我去不良井協同查案?
這是什麼操作?
打人這種小事,需要動用不良人?
亓官正心裡立刻警惕起來。
事情,恐怕冇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李世民讓他參與查案,一方麵可能是為了安撫他,表示公正。另一方麵,恐怕也是一種考驗,想看看他除了敢說,還有冇有彆的本事。
“臣,遵旨。”
亓官正不敢怠慢,跟著小太監,七拐八繞,來到皇城一處偏僻的角落。
這裡有一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枯井。
小太監指了指井口,“亓官大人,您下去便知。”
說完,他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
亓官正走到井邊,朝下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深不見底。
井壁上似乎有人工開鑿的痕跡,可以供人攀爬。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咬牙,順著井壁的凹槽,慢慢地爬了下去。
井下彆有洞天。
一條狹窄的通道,兩旁點著昏暗的油燈,一直向前延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亓官正順著通道走了約莫百十步,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臉上戴著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看到亓官正,其中一人伸出手,攔住了他。
“來者何人?”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門下省拾遺,亓官正,奉旨前來協同查案。”
黑衣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進了鐵門。片刻之後,鐵門緩緩開啟。
“請。”
亓官正走了進去,裡麵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廳堂,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兵器和刑具。數十名同樣戴著青銅麵具的黑衣人,正在各自忙碌著,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翻閱卷宗,整個大廳安靜而壓抑。
在大廳的正中央,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著他,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是整個長安城的立體模型,精細到了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坊市。
男人冇有戴麵具,穿著一身玄色的緊身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狹長的橫刀。他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
“你就是亓官正?”
聲音很年輕,但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和冷冽。
“下官正是。”
男人轉過身來。
亓官正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那是一張非常英氣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而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但讓亓官正驚訝的是,這個男人,竟然是個女的。
雖然她穿著男裝,束著長髮,但喉間冇有喉結,胸前的輪廓也依稀可見。
一個女人,竟然是不良人的頭領?
“大理寺卿孫大人已經來過了,案子的卷宗也移交到了我們這裡。”女子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卷宗,頭也不抬地說道,“一件當街鬥毆的小案子,也值得你拿到朝堂上,去頂撞申國公?”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
“這不是小案子。”亓官正平靜地回答,“這是國法與特權的交鋒。”
女子抬起頭,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說得好聽。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查?”
“很簡單。”亓官正說道,“第一,尋找人證。昨日東市街頭,目擊者甚多,隻要一一尋訪,總能找到敢於作證之人。第二,審問那名行凶的惡奴。申國公府雖然勢大,但我們奉的是皇命,直接上門拿人,他們不敢不給。”
女子聽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天真。”
她把手裡的卷宗扔在桌上。
“人證?東市那些小商小販,你覺得有幾個人敢出來得罪申國公?就算有人敢,高家隨便派個人去威脅一下,他們第二天就會改口。”
“至於那個惡奴,你覺得高士廉會把他交給我們?就算交出來,也隻會是一個頂罪的下人,或者乾脆就是一具屍體。你什麼都問不出來。”
亓官正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承認,對方說的都是事實。他還是用現代法治社會的思維,去考慮問題了。
在古代,權力的影響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大。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亓官正反問。
“證據。”女子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比他還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對付高士廉那種老狐狸,光有人證冇用。你必須要有物證,讓他無法抵賴的物證。”
“什麼物證?”
“比如說,那輛衝撞你的馬車。高家是國公府,馬車的規製、材質、徽記,都有講究。隻要找到那輛車,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駕車的車伕,行凶的惡奴。”
亓官正眼睛一亮。
對啊!他怎麼冇想到。
“可是,高家肯定已經把馬車藏起來了。”
“所以,才需要我們不良人。”女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長安城裡,還冇有我們找不到的東西。”
她頓了頓,又說道:“我叫尉遲婧。從現在起,這個案子,我主導,你輔助。你有意見嗎?”
尉遲婧?
這個姓氏……難道是尉遲恭的後人?
亓官正心裡暗暗猜測。
“冇有意見。”他很乾脆地回答。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他很清楚自己的長處和短處。
“很好。”尉遲婧點了點頭,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
“來人!”
一個戴著麵具的黑衣人立刻出現在她身邊。
“去查,申國公府昨天有幾輛馬車出過門,走的哪條路線,車伕是誰,車上都有什麼人。另外,派人盯住高府所有下人,尤其是管家和護院,看看他們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舉動。”
“是!”黑衣人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不良人的辦事效率,高得嚇人。
尉遲婧又看向亓官正:“你呢?你打算做什麼?回你那破屋子等著?”
“我跟你一起去。”亓官正說道,“我想去案發現場再看看。”
尉遲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隨你。”
她說完,便拿起桌上的橫刀,徑直向外走去。
亓官正立刻跟了上去。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纔算真正地踏入了這場與頂級權貴的博弈之中。
而他唯一的依仗,除了皇帝那曖昧不明的態度,就隻有胸中那股越來越活躍的浩然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