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諫,龍顏大怒------------------------------------------“準奏。”,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開口說道:“陛下,臣以為,申國公所言,有失偏頗。”,讓整個太極殿的氣氛瞬間凝固。。,竟然敢當朝反駁吏部尚書、當朝國公?,這小子絕對是瘋了!,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卻冇立刻發作,他想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到底想說什麼。,似乎也來了興趣。“哦?如何偏頗,說來聽聽。”“回陛下。”亓官正繼續說道,“救災如救火,固然不錯。但錢糧乃國之血脈,皆是民脂民膏,更不可輕易動用。地方奏報,未必屬實。若不經覈查,便貿然撥付钜款,萬一其中有詐,或是地方官誇大災情,中飽私囊,豈不是既浪費了國帑,又辜負了陛下的仁德?”,一些素來持重的老臣,都暗暗點頭。。他剛纔就覺得不妥,但礙於高士廉的權勢,不敢明著反對,現在有個愣頭青出來當炮灰,他自然樂見其成。。,對著亓官正嗬斥道:“一派胡言!你一個小小拾遺,未曾親曆地方,怎知地方官吏就會欺上瞞下?此乃無端猜忌,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災民嗷嗷待哺,若因你這番話而延誤了救援,致使餓殍遍地,你擔待得起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足以把人壓死。
亓官正要是應對不好,一個“延誤救災”的罪名,就夠他掉腦袋了。
但此時的亓官正,在浩然正氣的加持下,頭腦異常清晰。
他不慌不忙地回道:“申國公息怒。下官並非猜忌地方官吏,隻是就事論事。國朝初立,百廢待興,每一文錢都來之不易。正因如此,才更要用在刀刃上。下官以為,覈查與救災,並不衝突。”
“哦?”李世民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且說說,如何不衝突?”
“陛下可派精乾使臣,星夜兼程,趕赴災區。一方麵覈實災情,另一方麵,可攜帶部分錢糧,先行用於緊急救濟。待災情覈實清楚之後,朝廷再根據實際情況,決定後續撥付的數目。如此,既可解燃眉之急,又能避免國庫虛耗。此乃萬全之策。”
這番話說完,殿中不少人都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連素來以嚴苛著稱的禦史大夫高季輔,都捋著鬍鬚,微微點頭。
這個辦法,確實穩妥。
李世民的眼神也亮了一下。
他重新審視著跪在殿下的這個年輕人。
頭腦清晰,言辭犀利,不畏強權。
有點意思。
高士廉冇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官,竟然如此難纏。他本想藉著救災之事,安插幾個自己人到地方上去,順便撈點好處,冇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陛下,亓官拾遺所言,聽似有理,實則紙上談兵。他久居京城,哪裡知道地方疾苦?萬一使臣被地方官吏矇蔽,覈查不清,又當如何?屆時豈不是更加延誤時機?”
他這是在攻擊亓官正冇有實踐經驗。
亓官正心裡冷笑一聲,正等著你這句話呢。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高士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申國公說下官不知地方疾苦?下官確實久居京城,但也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下官更知道,有些人家,奴仆之凶,甚於虎狼!當街行凶,毆打朝廷命官,視國法如無物!如此驕橫,其主又豈能清白?有這樣的權貴在京城,又怎能指望地方官吏個個清廉如水?”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太極殿中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如果說之前隻是就事論事,現在,這就是**裸的人身攻擊了!
而且,矛頭直指高士廉!
“你……你血口噴人!”高士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亓官正,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他萬萬冇想到,這小子竟然敢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麵,把昨天那件小事給捅出來!
“下官是否血口噴人,申國公心裡最清楚!”亓官正毫不退讓,他從懷裡掏出那份奏疏,高高舉過頭頂,“臣,亓官正,彈劾吏部尚書、申國公高士廉,縱奴行凶,敗壞朝綱,請陛下降罪!”
“嘩——”
大殿之內,一片嘩然。
彈劾!
一個從九品的拾遺,彈劾當朝一品的國公!
這是大唐開國以來,聞所未聞之事!
“放肆!”
“大膽狂徒!”
幾個和高士廉交好的官員立刻跳了出來,指著亓官正破口大罵。
“肅靜!”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跪倒在地。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龍椅之上散發出來,籠罩著整個太極殿。
亓官正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大山壓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就是天子之怒!
“亓官正。”李世民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你可知,汙衊朝廷重臣,是何罪名?”
“臣知。”亓官正咬著牙,頂著巨大的壓力,一字一句地說道,“但臣所言,句句屬實!昨日,臣在東市街頭,無故被申國公府上馬車衝撞,車上惡奴不問青紅皂白,將臣當街毆打,致臣昏迷。此事,東市街頭,人所共見!若陛下不信,可派人查訪!”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殿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臣官職雖小,亦是朝廷命官。當街受辱,是臣之不幸,更是國朝之恥!若權貴皆可如此,國法何在?天理何在?”
說完,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請陛下,為臣做主!為國法做主!”
李世民沉默了。
他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冇有人知道這位帝王在想什麼。
高士廉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他知道,事情鬨大了。
打一個九品官,本來是件小事。但被拿到朝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來,就成了挑釁國法,挑戰皇權的大事!
尤其是李世民,剛剛登基,最看重的就是法度威嚴。
“高士廉。”
許久,李世民終於開口。
“臣在。”高士廉的聲音有些發顫。
“亓官正所言,是否屬實?”
高士廉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種事,絕對不能承認。
他連忙磕頭道:“陛下,冤枉啊!臣昨日確有馬車出門,但絕無縱奴行凶之事!此獠定是因臣方纔反駁其言,懷恨在心,故而捏造事實,汙衊臣下!請陛下明察!”
他反咬一口,將事情定性為亓官正的報複。
殿中百官,心思各異。
有人覺得高士廉說得有理,一個九品官,哪來那麼大膽子,肯定是挾私報複。
也有人覺得,無風不起浪,亓官正不像是個會拿自己身家性命開玩笑的人。
一時間,局麵陷入了僵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世民身上。
這件事,無論怎麼處理,都會引起巨大的風波。
偏袒高士廉,會落下“包庇皇親”的話柄,讓天下士子寒心。
懲治高士廉,又會打擊功臣集團,讓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老兄弟們心生芥蒂。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李世民的目光在亓官正和高士廉之間來回移動,眼神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緒。
大殿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亓官正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他已經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賭了上去。
成敗,就在李世民的一念之間。
許久,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事,朕知道了。”
他冇有說信誰,也冇有說不信誰。
“關於救災之事,就按亓官正所言,派欽差覈查,再行撥付。”
“至於你二人之爭……”
李世民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落在了亓官正和高士廉的身上。
“大理寺卿,孫伏伽。”
“臣在。”一個麵容嚴肅的中年官員出列。
“朕命你,徹查此事!無論是誰,欺君罔上,構陷忠良,朕絕不姑息!”
“退朝!”
說完,李世民猛地一甩袖子,起身離去,留下了一殿愕然的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