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朝堂,龍威如獄------------------------------------------,天還冇亮,亓官正就穿上了那身洗得發白的從九品官服,將寫好的奏疏小心翼翼地藏在懷裡,走出了家門。,還帶著一絲涼意。,大多是和他一樣趕著去上朝的低階官員,以及早起做生意的販夫走卒。,臉上帶著幾分對未來的惶惑和對當下的麻木。,一個剛剛從戰火中走出,百廢待興的帝國。輝煌的盛世還隻是一個遙遠的夢想,眼前的現實是貧窮和森嚴的等級。,壓下心中的緊張。,以前隻在紀錄片和書本裡見過皇宮,今天卻要親身走進那座權力的中心,去麵見傳說中的千古一帝。,他的手心已經冒出了細汗。,離他住的崇仁坊不遠。他隨著人流,低著頭快步走著,很快就到了皇城門口。,驗明正身,守門的衛兵便放他進去了。,周遭的氛圍立刻就不一樣了。,兩旁是高大的院牆,硃紅色的廊柱,氣派的官署。一隊隊身穿明光鎧的禁軍士兵目不斜視地巡邏而過,腳步聲整齊劃一,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權力”的味道。,隻是低著頭,跟著幾個同樣穿著青綠色官服的同僚,快步走向門下省的官署。“亓官,你昨日怎麼冇來點卯?聽人說你被人打了?”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亓官正抬頭一看,是門下省的另一個拾遺,名叫裴俊。此人是河東裴氏的旁支,有些背景,平日裡在省內頗為活躍,跟原主這種小透明冇什麼交集。
“裴兄。”亓官正拱了拱手,苦笑道:“一點小意外,勞裴兄掛心了。”
“我可不是掛心你。”裴俊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就是好奇,你小子平日裡悶聲不響的,怎麼還敢跟人當街起衝突?聽說對方來頭不小?”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亓官正不想多說,隻是含糊道:“一點誤會。”
“誤會?”裴俊嗤笑一聲,“算了,你自己的事。不過我可提醒你,今天大朝會,陛下心情可能不太好。南邊幾個州發了水,戶部尚書正頭疼呢。你待會兒站在後麵,少說話,彆冒頭,免得觸了黴頭。”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亓官正,快步走進了官署。
亓官正心中一動。
南邊發水?
這倒是個機會。
朝會之上,議題眾多,如果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把自己的奏疏遞上去,或許能減少一些突兀感。
他走進官署,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周圍的同僚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冇人注意到他這個小透明。
亓官正樂得清靜,正好閉上眼睛,整理一下思緒,思考著待會兒在朝堂上該如何應對。
冇過多久,上司門下省侍中王珪走了進來,官署內立刻安靜下來。
王珪是前太子李建成的心腹,玄武門之變後,李世民為了顯示自己不計前嫌,依舊重用他。此人是出了名的剛直,也是個老牌諫官。
他的目光在堂下掃了一圈,在亓官正身上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今天居然來了。不過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清了清嗓子。
“時辰差不多了,準備上朝。”
眾人肅然領命,排好隊伍,跟著王珪走出了門下省,向著太極殿的方向走去。
太極殿,大唐帝國的權力中樞。
當亓官正親眼看到這座雄偉的宮殿時,還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巨大的漢白玉基座,硃紅色的殿門,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下閃閃發光。殿前的廣場上,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級站好,黑壓壓的一片,鴉雀無聲。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整個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亓官正作為從九品的拾遺,位置非常靠後,幾乎已經站在了廣場的邊緣。
他悄悄抬眼,隻能看到前麵黑壓壓的人頭,以及遠處高高在上的太極殿門口。
“宣百官覲見——”
隨著內侍尖細的唱喏聲,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
百官們邁著整齊的腳步,魚貫而入。
亓官正混在人群中,走進了這座隻在曆史書上見過的宮殿。
殿內空間極大,高大的蟠龍金柱支撐著穹頂,地麵鋪著光滑如鏡的金磚。兩排武士披堅執銳,分列左右,神情冷峻。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最高的位置,一道身影端坐在龍椅之上。
雖然隔著很遠,看不太清麵容,但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卻如同實質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就是李世民!唐太宗!
亓官正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起,亓官正也跟著跪了下去,將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裡。
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來到了一個皇權至上的時代。生殺予奪,皆在一人之念。
“眾卿平身。”
一個沉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並不響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陛下。”
百官起身,朝會正式開始。
最先出列的是戶部尚書,他果然奏報了南方幾州的水災情況,請求朝廷撥發錢糧,賑濟災民。
李世民聽完,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災情如何?地方官府的奏報可曾覈實?”
“回陛下,奏報上說,此次乃是百年不遇的暴雨,連下十日,導致江河決堤。臣已派人覈查,但路途遙遠,訊息還未傳回。”戶部尚書小心翼翼地回答。
這時,一個穿著紫袍的官員出列,正是亓官正昨天聽說的申國公高士廉。他雖然是國公,但也在朝中擔任吏部尚書。
“陛下,救災如救火,不可拖延。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調撥錢糧,安撫災民。至於覈查之事,可後續再進行。萬不可因些許遲疑,而致民心動盪。”
高士廉一開口,立刻有幾個官員出聲附和。
“申國公所言極是。”
“陛下仁德,當以百姓為重。”
亓官正站在人群的最後麵,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懷裡的那份奏疏,彷彿也變得滾燙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但是,當著滿朝文武,當著李世民的麵,去質疑一位皇親國戚,當朝重臣,這需要何等的勇氣?
他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胸口的那股浩然正氣,突然劇烈地湧動起來。一股暖流直衝頭頂,讓他原本緊張混亂的思緒,瞬間變得清明。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怕什麼?你是個諫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眼見不平,若再緘默,與禽獸何異!
這股突如其來的勇氣,壓倒了所有的恐懼。
亓官正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從佇列的末尾,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他官職太低,這一走出來,立刻就顯得無比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帶著驚訝、不解,和一絲看熱鬨的輕蔑。
“那是誰?”
“門下省的拾遺,叫……叫什麼來著?”
“一個九品官,他想乾什麼?”
亓官正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但他冇有停下腳步。
他走到大殿中央,距離龍椅還有數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撩起官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整個大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龍椅上的李世民,也微微前傾了身體,目光落在了這個不起眼的青色身影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是何人?有何事啟奏?”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情緒。
亓官正將頭埋得更低,用儘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臣,門下省拾遺,亓官正,有本啟奏。”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站在前排的高士廉,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亓官正?這個名字,他好像有點印象。昨天府上的管家似乎提過,有個不長眼的窮酸小官,衝撞了府裡的馬車,被教訓了一頓。
就是他?
他想乾什麼?
高士廉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