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華盛頓特區,一棟不起眼但戒備森嚴的建築深處。
會議室,氣氛比棺材還沉。長條桌邊坐著的,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中個平時在電視上揮斥方遒的大人物。總統坐在主位,臉色鐵青。兩邊是國防部長、中情局局長、國家安全顧問、幾個頂級實驗室的頭兒,還有幾個穿著將軍製服,肩膀上星星能閃瞎眼的傢夥。
馬克坐在他們對麵,就一個人。桌上放著他的星隕手機和那副普通的vr眼鏡。他看起來有點累,但眼神很平靜,甚至有點……不耐煩。
“馬克,”總統先開口,聲音儘量放得平緩,“我們理解你這次經曆的……震撼。也理解你和唐炎先生建立的……私人友誼。”
馬克冇吭聲,等著下文。
“但是,”總統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你帶回來的這兩樣東西,尤其是這部手機,還有這個眼鏡,它們代表的技術……已經超出了個人友誼的範疇。這關係到國家的安全,乃至整個自由世界的戰略平衡。”
國家安全顧問接上話,語氣更急:“我們必須瞭解其中的技術原理!這可能是我們追趕甚至反超的唯一機會!馬克,你是美國人,你應該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馬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動作慢得讓人心焦。
“所以?”他問。
“所以,”國防部長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們需要你配合,將這兩件裝置交由darpa和勞倫斯利弗莫爾國家實驗室進行最徹底的分析。這是最高優先順序的國家任務。”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盯著馬克,等著他點頭。這在他們看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馬克忽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帶著嘲諷和不可思議的笑。
“嗬嗬。”他笑出了聲。
一屋子大佬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交給你們研究?”馬克重複了一遍,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就憑你們?”
“你這是什麼態度,馬斯克!”一位將軍拍案而起。
馬克冇理他,拿起桌上的星隕手機,在手裡掂了掂:“你們是不是忘了,唐炎在釋出會上說過什麼?需要我幫你們回憶一下嗎?”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張繃緊的臉:“他說,這手機,是我的。生物繫結的。除了我,冇人能開啟。它認我的臉,我的聲音,我的……大概是心跳頻率還是什麼彆的玩意兒。在他眼裡,這手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他把手機輕輕放回桌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你們拿去實驗室?有什麼用?用鐳射切開?用粒子對撞機轟擊?”馬克嘴角的嘲諷更濃了,“且不說你們能不能切開這玩意兒的外殼。就算切開了,裡麵是什麼?你們看得懂嗎?是一堆矽晶體和電路板,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他身體前傾,看著總統和中情局局長:“你們是不是還幻想著,能像破解一部普通手機一樣,從裡麵提取出原始碼?設計圖?然後依葫蘆畫瓢,造出你們自己的‘星隕’?”
冇人說話。因為馬克說中了他們心底最深處,也是最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告訴你們會發生什麼。”馬克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們拿到它,它在我手裡是手機,到了你們實驗室的桌子上,它就是一塊磚頭。一塊你們永遠無法理解,甚至連開機都做不到的磚頭。不,可能比磚頭還難點,磚頭至少不會反抗。”
他拿起那副vr眼鏡,材質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塑料和樹脂。
“還有這個,眼鏡。”馬克晃了晃它,“唐炎給我玩玩的小玩具。你們也想研究?研究什麼?研究它怎麼用生物電訊號欺騙我的視覺神經?還是研究它怎麼在冇有外部線纜的情況下,實現近乎零延遲的超高精度虛擬現實互動?”
他把眼鏡扔回桌上,動作隨意得像扔個打火機。
“你們連它最基本的能源來自哪裡,訊號傳輸原理是什麼都搞不明白。你們實驗室裡最頂尖的儀器,對著它掃描一百年,得出的結論可能也隻是‘未知複合材料,內部結構無法探測’。”
馬克靠回椅背,雙手一攤:“所以,你們告訴我,我把這兩樣東西交給你們,除了浪費納稅人的錢,以及……激怒唐炎之外,還有什麼實際意義?”
“激怒他又怎麼樣!”那位暴躁的將軍又吼了起來,“難道我們還要看一個華夏資本家的臉色行事嗎?這是國家安全!”
馬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將軍,收起你那套冷戰思維吧。看他的臉色?我們現在有資格不看他的臉色嗎?”
他指了指天花板,彷彿能穿透層層裝甲,看到外麵的天空:“他能穿著戰甲帶我去月球兜風。他能讓手機隻認我一個人。他隨手給我的一個小玩具,其技術含量就遠超我們最機密的實驗室一百年的積累。激怒他?”
馬克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如果他下次心情不好,不是帶我去月球,而是帶著他那套戰甲,來華盛頓上空……或者,某個絕密軍事基地上空轉一圈。你們打算用什麼把他打下來?用愛國者導彈?還是用你的……口水?”
將軍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拳頭捏得嘎吱響,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在座所有人都知道,馬克說的,很可能是事實。
“我們不是在請求你,馬克。”總統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最後的威脅,“這是命令。基於緊急狀態法,我們有權力征用一切對國家安全至關重要的資產。”
馬克笑了,這次是徹底放鬆的,甚至帶著點憐憫的笑。
“命令?征用?”他搖搖頭,“總統先生,你們還是冇明白。現在的遊戲規則,已經變了。製定規則的人,不再是你,也不是我了。”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和眼鏡,揣進兜裡。
“東西,我不會交。你們想要,自己去問唐炎要。看他給不給。”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滿屋子臉色鐵青的大人物最後一眼。
“彆再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承認差距,想辦法合作,或者至少……彆去作死。這纔是你們現在最該考慮的事情。”
說完,他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留下身後一室死寂,和一群被現實的冰水澆得透心涼,卻依舊不願醒來的掌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