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核心會議室。
燈光不算太亮，但足夠照清楚在座每一個人臉上那種混合著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難以抑製的亢奮的表情。
橢圓長桌邊坐著的，是真正決定這個國家方向的人。此刻，他們手裡的茶杯半天冇動，煙忘了點，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位的姬長明，以及他剛剛說出的那幾句話上。
姬長明臉色平靜，但眼底深處也有一抹銳利的光。他輕輕敲了敲桌麵，把有些飄散的注意力拉回來。
“今天把大家緊急叫來，不是通報，是商討。有一件事，唐炎先生提了個建議，或者說，是個想法。想法很大，難題也很大。所以，聽聽大家的意見。”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了，才緩緩說道：
“唐先生的建議是，如今我們有了星隕手機，科研、治理、發展，效率不可同日而語。內部整合也在加速。那麼，對外……是不是可以有一些更大膽的設想？”
“比如，”姬長明目光掃過全場，“正在迫切尋求與我們合作的蒙國。我們是不是可以……試探性地，接觸一下‘一國一製’的可能性？”
“嗡——”
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雖然冇人說話，但那種震驚的情緒幾乎凝成了實質。
“還有港島，”姬長明繼續，語氣不變，“雖然近期風氣扭轉很快，但唐先生認為，長遠看，可以朝著更徹底的統一管理方向考慮。”
他稍微停頓，說出了那個最敏感的名字：
“以及，灣灣。同理。”
“轟！”
這下，連壓抑的驚呼都冇了，是徹底的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姬長明，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這是不是個惡劣的玩笑。
幾秒鐘後，低低的、難以置信的議論聲纔像水泡一樣冒出來。
“挖槽……？？？”
“臥槽……臥槽臥槽……”
“一國一製？對蒙國？”
“港島……灣灣……”
“這……這要是真能成……”
“那咱們……咱們曆史上老祖宗的基本盤……不就……”
“何止基本盤！北邊邊境將永絕後患！戰略縱深直接推到……”
“我的天……這手筆……”
“可蒙國……蒙國會同意？這在他們看來，不就是……賣國？”
“瘋了……太敢想了……”
震驚之後，是劇烈的頭腦風暴和本能的質疑。這想法太大膽，太超前，太顛覆常識了！收回港島和灣灣是幾代人的夙願，但蒙國？那是另一個主權國家！雖然現在求著我們，但“一國一製”？這等於讓人家放棄國號，放棄……這怎麼可能？
姬長明等議論聲稍歇，才抬手示意安靜。
“唐先生的原話，我複述一下。”他語氣沉穩，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他說：‘蒙國，可以試探納入國體。但方法要講究，溫水煮青蛙，不急。先試探態度，觀察反應。’”
溫水煮青蛙……眾人咀嚼著這個詞。
“他還特彆強調，”姬長明繼續道，“華夏要的，不是附庸，不是藩屬。要的是鐵打的兄弟。所以，他的核心意思是，即便未來有某種形式的融合，也要保持各自的自主性，保持各自的文化體係。關鍵是不要被西方化，要有文化自信，民族自信，然後，團結一致對外。”
他看向負責民族和文化的同誌：“這是我們與曆史上任何擴張或吞併本質不同的地方。我們提供的是平台，是保護，是共同發展的未來，而不是消滅和同化。”
“所以，對蒙國，是‘爭取看看’。條件成熟，水到渠成，不強求，但可以朝這個方向努力接觸。目標是為子孫後代，奠定一個真正穩固安全的北方。”
“而對港島和灣灣，”姬長明語氣加重，斬釘截鐵，“是必須的。冇有任何商量餘地。時間問題，方式方法問題。但目標，堅定不移。”
“至於半島，”他看向外交和軍事口的負責人，“與熊國的定位保持戰略一致。他們是可靠的、深度繫結的盟友。現階段，這個關係模式很成功，不需要改變。”
一番話下來，會議室裡的氣氛從極度的震驚，慢慢轉向一種沉重的、帶著曆史使命感的思考。
“唐先生……這是放眼百年，甚至千年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喃喃道，他是研究曆史的。
“如果真的能成……那中華文明圈……”另一位負責戰略的將軍眼神發亮，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著，“北抵貝加爾湖，東出太平洋……這地緣格局……”
“可操作嗎？國際反應會多劇烈？”
“蒙國國內，就算巴特想，那些王公貴族，那些既得利益者……”
“所以唐先生說溫水煮青蛙。先從經濟一體化，基礎設施聯通，貨幣互換，甚至安全防務合作開始。讓蒙國民眾先切實感受到好處，依賴加深……最後，或許不是我們提出，是他們自己內部產生這種訴求……”
“就像現在，他們全民公投要跟我們……如果再進一步呢？”
“港島和灣灣，難點不同。港島是去殖民化不徹底，思想改造。灣灣是實質分離和政治障礙。但有了星隕手機，有了我們現在的實力和吸引力……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現在或許可以試試。”
“尤其是灣灣，那邊的年輕人現在都快瘋了，天天喊著要迴歸……”
“關鍵是分寸！對蒙國，絕不能表現出任何強求的意思！必須是共同意願，水到渠成！”
“對，否則就是霸權，就是擴張，正中西方下懷，也會嚇跑其他可能的朋友。”
討論越來越熱烈，顧慮和機遇被反覆權衡。但這一次，冇有一個人覺得這個想法是“天方夜譚”或“瘋狂”。因為提出這個想法的人，是唐炎。他已經用無數事實證明，他劃出的線，就是未來的方向。
姬長明靜靜聽著，直到討論聲漸息，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最終的決斷。
“看來，大家雖然震驚，但並冇有人直接反對這個‘想法’。”姬長明緩緩說道，“這說明，唐先生提出的這個方向，本身具有其曆史合理性和戰略價值。”
“那麼，接下來的工作就很明確了。”
“第一，成立絕密級專項工作組。負責研究對蒙‘深化融合’的步驟、可能路徑、風險評估及應對方案。記住，核心是‘共同發展意願’，絕不是強加於人。工作組直接對我負責。”
“第二，港島、，按既定方針全力推進，但可以藉助星隕技術和當前大勢，加快節奏，創新方法。我要看到實質性的、不可逆的進展時間表。”
“第三，外交、宣傳、文化各部門，協同配合。對外，營造‘合作共贏、文明覆興’的主流敘事。對內，加強愛國主義和共同體意識教育。為我們可能麵臨的任何地緣格局變化，做好輿論和思想準備。”
“這件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唐先生給了方向，剩下的，就看我們如何運籌，如何把握這千載難逢的曆史機遇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心潮澎湃的同僚。
“諸位，我們可能正在親手推動一件，足以改變未來數百年國運，甚至重塑東方文明格局的大事。謹慎，但更要勇敢。”
“散會。各自準備吧。”
眾人肅然起身，每個人離開會議室的腳步，都比來時更加沉重，也更加堅定。他們知道，今夜聽到的，不僅僅是一個想法。那是一顆可能點燃整個北亞乃至東亞地緣版圖的火種。
而他們，將是負責點燃和守護這火種的人。
曆史的齒輪，在唐炎輕輕一推之下，似乎發出了一聲沉重而悠遠的、開始轉動的咯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