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唐擎宇要求交出之前那幾個以“征用”名義刁難唐炎的官員親自處理的要求,林老心中叫苦不迭,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放低姿態,誠懇地承認是內部管理失誤,並表示相關人員已被嚴肅處理,甚至可以安排他們當麵接受質詢。
唐擎宇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在林老臉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那沉默的壓力幾乎讓林老喘不過氣。最終,唐擎宇眼中的銳利稍稍收斂,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既然林老您親自保證了這是個彆人員的錯誤行為,並非部裡的意思,並且已經做了處理。那我們……相信林老的人品和操守。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但我希望,類似這種不愉快的事情,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合作,講究的是平等互利,相互尊重。如果再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想用強權來壓服、巧取豪奪,那就彆怪我唐擎宇……不講情麵了。”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既是給了林老一個台階下,更是劃下了一道清晰無比的紅線。
林老聞言,心中頓時一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忙點頭應道:“唐將軍放心!絕對不會有下一次!我以我的黨性擔保!任何合作,都必須在完全自願、平等、合規的前提下進行!”
緊張的氣氛,似乎隨著唐擎宇的暫時放手而稍稍緩和。
林老暗自擦了把冷汗,心思卻又活絡起來。他此行的最大目的——獲取尖端技術樣本——還冇有達成。雖然知道了那幾台神車在幾位大少和紀婉手裡,難度極大,但他還是不死心,想再試探一下最後一種可能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沈冰和卓思柔,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帶上了幾分懇切:“沈總,卓總,唐將軍,薑大校……既然那幾台車已經有了歸屬,需要我去和幾位車主溝通,那我完全理解,也會儘力去嘗試。”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不過……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據我所知,這次東京大賽,唐炎……唐總他本人,也親自駕駛了一台參賽車,好像叫……‘閻王出行’?是基於鈴木隼改造的那台極致效能的仿賽?這台車……應該還是屬於公司的資產吧?不知道……關於這台車,我們有冇有合作研究的可能?哪怕隻是短期的資料采集和分析?條件都可以談!”
這個問題一丟擲,沈冰和卓思柔頓時愣住了,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和為難的神色。她們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唐擎宇和薑蘭夫婦。
“閻王出行”……這台車,太特殊了。它不僅僅是唐炎在東京賽場上橫掃千軍的座駕,更是他個人風格和技術的極致體現,從某種意義上說,它甚至可以說是唐炎的“佩劍”和象征。而且,在唐炎“失蹤”後,這台車承載了太多複雜的情感。
如何處理這台車,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們作為職業經理人的許可權範圍。這更像是一個……家庭內部的決定,一個關乎情感和紀唸的抉擇。
唐擎宇和薑蘭也感受到了沈冰和卓思柔投來的、帶著詢問和求助意味的目光。薑蘭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流露出深深的哀傷,她下意識地輕輕握緊了丈夫的手臂。
唐擎宇感受到妻子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沈冰和卓思柔護在了身後,直麵林老。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深邃和堅定。
“林老,”唐擎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您說的冇錯,‘閻王出行’……確實是我兒子唐炎親自設計、改造並駕駛的賽車,目前……理論上,應該還屬於公司資產。”
林老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然而,唐擎宇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將他剛燃起的希望徹底澆滅。
“但是,”唐擎宇的語氣陡然加重,每一個字都彷彿砸在地上,“關於這台車,我們有不同的想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身旁眼眶微紅的妻子,聲音中注入了一種深沉的、混合著悲痛與決絕的情感:
“林老,您應該明白,我兒子唐炎……他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台‘閻王出行’,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也是最完整的作品之一。它上麵,承載著他的汗水,他的夢想,他的靈魂……甚至可能,是他最後存在過的痕跡。”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對於我們……對於他的母親來說,這台車,不僅僅是一台機器,一件資產。它更是……一個念想,一個寄托,一個我們……等待他可能有一天會回來的……希望象征。”
唐擎宇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老,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懇切:
“所以,林老,請原諒我們作為父母的一點私心。這台‘閻王出行’,我們……不能交給任何人用於研究。我們希望……能把它留下來,完好無損地儲存起來。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了。”
“國家如果有需要,我們唐家上下,必定義不容辭,傾力相助!這一點,請您和首長絕對放心!
”唐擎宇先是斬釘截鐵地表明瞭態度,隨即話鋒一轉,“但是,唯獨這台車……還望林老,以及您所代表的部門,能夠體諒我們為人父母的心情,予以理解和支援。”
這番話,合情合理,情深意切,更是站在了道德和情感的製高點上,讓人根本無法反駁。
林老張了張嘴,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在一位剛剛在他看來承受了喪子之痛的父親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有些殘忍。他難道能說“國家利益高於個人情感,請交出你兒子的遺物”嗎?他不能!尤其是在剛剛經曆了唐擎宇的雷霆之怒後,他更不敢!
他臉上的期盼瞬間化為尷尬和一絲羞愧,連忙擺手道:“唐將軍言重了!理解!完全理解!是我考慮不周,唐突了!這台車確實意義非凡,理應作為紀念好好儲存!我絕對支援!研究的事,就此作罷,再也不提了!”
他心中暗暗歎了口氣,知道“閻王出行”這條路,已經被徹底堵死,而且堵得他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唐擎宇見狀,臉色緩和下來,微微頷首:“多謝林老體諒。”
林老收拾起失望的心情,知道再待下去也無益,便主動告辭:“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合作的事,我會按照沈總卓總指的方向,去嘗試與李少、蕭少他們溝通。至於結果如何,就看緣分了。告辭。”
沈冰和卓思柔連忙起身相送。
送走林老後,辦公室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沈冰和卓思柔看向唐擎宇和薑蘭,眼中充滿了感激。剛纔若不是唐擎宇以父親的身份,用如此堅決而又充滿人情味的方式擋下林老最後的請求,她們作為職業經理人,麵對國家層麵的合作要求,將會陷入極其被動和尷尬的境地。
唐擎宇彷彿看穿了她們的心思,沉聲道:“炎兒的東西,尤其是像‘閻王’這樣代表他個人的心血,不能輕易交出去。這不是錢或者條件的問題,這是底線。以後遇到類似情況,你們不好處理的,就推給我們。”
薑蘭也輕輕點頭,目光溫柔卻堅定地看著那台靜靜停在秘密車庫方向的“閻王出行”,彷彿在凝視著兒子遠去的背影。
守住這台車,就像是守住了與兒子之間那條看不見的、脆弱的紐帶。
而這條底線,將由他們,來替兒子牢牢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