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凝芳殿內,鎏金銅爐燃著上等檀香,馥鬱香氣卻壓不住殿內暗湧的戾氣,案上珍饈羅列,卻無人動箸。這場看似尋常的宗室家宴,暗藏刀光劍影,蕭景淵端坐主位,指尖反複摩挲著玉杯,神色沉鬱難辨;太後身著素色佛衣,由宮人攙扶著入席,垂眸撚珠,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陰鷙,時不時掃向側首的蘇菀,恨意如針。
蘇菀著皇貴妃十二龍九鳳翟衣,端坐席中,脊背挺直,神色平靜無波,蕭玦則擇了與她僅隔一案、半步可及的位置落座,玄色朝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餘光始終未離蘇菀周身,周身氣場緊繃,像隨時準備護持的孤狼。
宗室王公按輩分分列左席,文武朝臣站於右階,後宮嬪妃垂首噤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人人都知,今日這場宴,絕不會平靜收場。
酒過三巡,絲竹聲戛然而止。
蕭玦驟然起身,玄色袍角掃過地麵金磚,發出輕響,卻讓滿殿人的心都跟著一提。他邁步走到殿中,對著蕭景淵躬身行禮,身姿挺拔如鬆,聲音清亮,字字擲地有聲,穿透殿內寂靜:“陛下,今日家宴,臣有一樁關乎先帝血冤、先皇後慘死、皇室清譽、朝綱安穩的驚天秘辛,不得不當眾稟明,還請陛下準臣直言!”
蕭景淵眸色驟沉,抬眸看向他,眼底翻湧著忌憚與不安,卻礙於宗室朝臣在場,隻能沉聲道:“皇叔但說無妨。”
“謝陛下。”蕭玦直起身,目光如寒刃,直直射向席位上的太後,語氣陡然轉厲,“臣要揭發的,便是當今太後,昔日先皇德妃,穢亂宮闈私通外戚、毒殺先皇後一屍兩命、弑君謀逆篡奪權柄、殘害忠良禍亂朝綱的滔天大罪!”
話音落地的刹那,整座凝芳殿瞬間死寂,連落針之聲都清晰可聞,三息之後,轟然炸開!
“什麽?!太後?私通?弑君?”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蕭王殿下怎敢妄言!”
左席宗室王公驚得紛紛起身,白發蒼蒼的老太傅手一抖,茶盞摔在地上,碎瓷四濺;右階文武朝臣麵麵相覷,年輕官員麵露驚駭,老臣們麵色慘白,深知此事一旦為真,皇室顏麵將蕩然無存;後宮嬪妃們花容失色,縮在席位上,大氣不敢出,看向太後的眼神滿是驚恐與鄙夷;連殿外的侍衛宮人,都忍不住探頭,滿臉錯愕。
太後猛地拍案而起,素色佛衣被掀得翻飛,往日端莊威儀蕩然無存,尖利的嘶吼聲破喉而出,嗓音嘶啞扭曲:“蕭玦!你這亂臣賊子!竟敢憑空汙衊哀家,詆毀皇室清譽,你該當淩遲!陛下,您要為哀家做主,這是構陷!是蓄意謀反啊!”
她渾身劇烈顫抖,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嵌進肉裏滲出血絲,麵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慌亂,卻仍強裝鎮定,可那失控的神態,早已暴露了心底的虛怯。
蕭景淵的臉色瞬間鐵青,太陽穴青筋突突直跳,皇室顏麵被當眾挑釁,讓他又驚又怒,厲聲嗬斥:“蕭皇叔!休得胡言!太後身居尊位,豈容你肆意汙衊,若無實證,朕定治你妄言之罪!”
他嘴上維護,心底卻已掀起驚濤駭浪,多年前先皇後暴斃、先帝驟崩的疑點,此刻盡數湧上心頭,可他仍存最後一絲僥幸,不願相信自己尊奉多年的太後,竟是這般蛇蠍之人。
“實證?臣自然有!”蕭玦冷笑一聲,抬手輕揮,兩名暗衛捧著數個錦盒快步入殿,將裏麵的物證一一呈於禦案之上,同時,四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被帶至殿中跪地,正是先帝時期的老宮人、太醫院院正與先帝貼身侍衛。
蕭玦率先拿起那枚宮製獨一份的纏枝蓮玉佩,高舉過頭頂,讓滿殿眾人都能看清玉上紋路:“此乃太後為德妃時,貼身佩戴之物,後贈予外戚張禦史,兩人私通多年,在先帝病重期間暗通款曲,穢亂宮闈,這枚玉佩,便是鐵證!”
他又拿起一疊泛黃信紙,揚手展開,字跡娟秀妖媚,滿紙曖昧不堪之語,落款正是太後閨名:“這些,是兩人私通密信,商議如何掌控朝政、扶持陛下登基,以便長久苟合,諸位宗親朝臣,可自行核驗!”
此言一出,滿殿鄙夷聲、驚呼聲、唾罵聲交織在一起!
宗室王爺們氣得吹鬍子瞪眼,連連拍案:“不知廉恥!皇室顏麵盡被你丟盡!”
朝臣們紛紛搖頭,看向太後的眼神滿是唾棄,世家官員更是麵色慘白,生怕被牽連;
後宮嬪妃們垂首竊語,看向太後的目光再無半分敬畏,隻剩嫌惡。
蕭景淵盯著禦案上的玉佩與密信,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怒火已然壓不住,龍顏震怒,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寒氣,可他仍強撐著,不願當場發作。
就在此時,蕭玦看向跪地的老宮人,沉聲道:“你們且將當年所見,如實道來!”
兩名老宮人淚流滿麵,磕頭泣血:“陛下饒命!老奴不敢欺瞞!當年德妃娘娘時常深夜宣張禦史入宮,兩人在偏殿私會,老奴親眼所見!知曉此事的宮人,盡數被娘娘滅口,老奴苟延殘喘多年,今日願以死作證!”
供詞字字真切,與物證完全吻合,最後一絲遮羞布被徹底撕碎!
蕭玦再出重擊,拿起太醫院院正呈上的脈案,聲音冷得像冰:“私通已是死罪,太後更狠,當年先皇後身懷龍裔,她心生嫉妒,暗中在安胎藥中下牽機散,致使先皇後血崩而亡,一屍兩命!先帝病重,她為奪權,又下斷魂散,弑君謀逆,扶持年幼陛下登基,獨攬大權,殘害忠良!近日更暗中聯絡世家餘黨,妄圖縱火長樂宮,栽贓蘇家謀反,謀害皇貴妃!”
太醫院院正跪地哭訴,呈上毒渣殘片與先帝脈案,暗衛隨即呈上太後近日的謀逆密信,字跡與私通訊件一模一樣,環環相扣,鐵證如山!
“夠了!”
蕭景淵再也壓製不住怒火,猛地掀翻禦案,珍饈玉盞摔得粉碎,他霍然起身,雙目赤紅,脖頸青筋暴起,指著太後,嘶吼聲震得殿梁發顫:“毒婦!朕敬你尊你,你竟做出這等穢亂宮闈、弑君殺後、謀逆亂政的禽獸之事!我蕭氏列祖列宗的顏麵,都被你丟盡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濁氣險些喘不上來,身旁太監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帝王的威嚴與震怒,在此刻爆發到極致,滿殿眾人盡數跪地,噤若寒蟬,無人敢抬頭。
就在帝王震怒、滿殿嘩然的瞬間,太後狀若瘋癲,猛地掙脫宮人攙扶,嘶吼著朝著蘇菀撲去,指甲尖利,狀似要同歸於盡:“蘇菀!都是你這個賤人!若不是你,哀家怎會落得如此下場!哀家要殺了你!”
事發突然,滿殿人都來不及反應,蕭玦卻比所有人都快一步,身形一閃,瞬間擋在蘇菀身前,長臂一伸,將她牢牢護在身後,後背穩穩對著瘋撲而來的太後,掌心下意識扣住蘇菀的手腕,力道輕柔卻堅定,生怕她受半分驚嚇。
“放肆!”蕭玦厲聲嗬斥,眸中殺意畢露,一腳踹開撲來的太後,語氣裏的護犢之意毫不掩飾,轉頭看向蘇菀時,赤紅的眼底瞬間褪去戾氣,隻剩滿心疼惜,指尖輕輕拂過她微白的唇角,低聲安撫,“別怕,有我在,傷不到你分毫。”
蘇菀被他護在懷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墨香,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方纔懸著的心瞬間落地,她抬頭看向他,眼底泛著微紅,輕輕回握他的手,無聲道謝,無需多言,彼此心意已然明瞭。
這一幕,落在滿殿眾人眼中,皆是心照不宣,帝王蕭景淵看在眼裏,眸色愈發複雜,卻也知事已至此,無力迴天。
太後被踹倒在地,披頭散發,衣衫淩亂,再也沒了往日尊容,癱在地上放聲大哭,狀若瘋癲,卻無人憐憫。
蕭景淵壓著滔天怒火,厲聲下旨,聲音冰冷刺骨,沒有半分餘地:“太後穢亂宮闈、弑君殺後、謀逆亂政,罪行昭彰,天理難容!即日起,廢黜後位,貶為庶人,打入冷宮最深處,永世囚禁,無旨不得出!心腹宮人一律淩遲,外戚張氏、依附世家餘黨,盡數抄家滅族,株連九族,以正朝綱!”
侍衛聞聲而入,架起癱軟的太後,她淒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昔日權傾後宮的太後,終究身敗名裂,落得永世孤寂的下場。
滿殿眾人跪地齊呼:“陛下聖明!”
陰霾盡散,陽光透過窗欞灑入殿內,驅散了所有戾氣。蕭玦始終握著蘇菀的手,掌心溫暖幹燥,待眾人起身,他才微微側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夙仇得報,往後無人再能傷你。”
蘇菀抬頭,望著他眼底的溫柔與堅定,唇角揚起釋然的笑意,深宮權謀半生,終得一人傾心相護,前世悲劇盡改,此生安穩可期。檀香嫋嫋,歲月靜好,這場驚心動魄的宮闈秘辛曝光,終以毒婦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