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菀正式冊封為蘇嬪,又在冊封大典上一舉扳倒麗嬪、康貴人,徹底清除後宮中林家殘餘勢力,自此在六宮之中站穩腳跟,長信宮更是成為後宮無人敢輕易踏足的禁地。協理六宮細務的權力在手,她行事愈發沉穩有度,賞罰分明,既不刻意張揚,也不姑息縱容,將後宮日常打理得井井有條,既得了皇後的全然信任,也讓部分中立嬪妃心生敬畏,可與此同時,她的風頭無兩,也徹底引來了後宮真正高位者的忌憚與殺意。
後宮之中,除卻中宮皇後,尚有四妃執掌六宮諸事,其中賢妃、淑妃(此為舊封號,非蘇菀後續晉封)出身世家大族,在後宮盤踞多年,勢力根深蒂固,手下嬪妃黨羽眾多,往日林貴妃在世時,三方相互製衡,倒也相安無事。可林氏倒台、蘇菀一路高升,短短半年從七品才人躍居嬪位,還手握協理宮務之權,儼然成了後宮第三股勢力,分走了她們手中的權力,更分走了帝王為數不多的目光,兩人心中早已積怨頗深,隻是礙於蘇菀勢頭正盛,又有皇後、蕭王雙重庇護,遲遲不敢輕易動手。
如今蘇菀在後宮根基漸穩,賢妃與淑妃再也按捺不住,深知若再任由她發展下去,日後必成心腹大患,甚至會威脅到她們的妃位,遂暗中聯手,決意佈下死局,一舉將蘇菀拉下馬,永絕後患。這兩位高位嬪妃的手段,遠比林貴妃、麗嬪之流陰狠縝密,她們深諳帝王多疑心性,不做簡單的下毒、行刺之舉,而是聯手前朝官員,佈下一場牽扯蘇家、關乎皇權的驚天大局,既要毀了蘇菀,更要借機扳倒蘇家,一舉兩得。
長信宮內,日子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湧動。蘇菀自晉封嬪位後,愈發收斂鋒芒,每日除了前往中宮向皇後請安、處理分內宮務,其餘時間皆閉門不出,或是研讀宮規律法,或是梳理前朝勢力脈絡,極少參與各宮應酬。青禾看著自家主子整日沉穩度日,心中雖敬佩,卻也難免擔憂,這日端上剛沏好的龍井,輕聲開口:“小姐,您如今協理六宮,每日操勞,也要多注意身子。隻是近來後宮看似平靜,賢妃、淑妃兩位娘娘那邊,卻總是安安靜靜的,反倒讓人心裏不踏實,往日她們爭權奪勢從不遮掩,如今這般沉寂,怕是在醞釀什麽大事。”
蘇菀放下手中書卷,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眸色深沉:“你說得沒錯,麗嬪、康貴人倒台後,賢妃、淑妃遲遲沒有動靜,絕非善罷甘休,她們是在等一個一擊致命的時機。這兩人在後宮經營多年,黨羽眾多,又與前朝世家勾結,手段遠比林氏高明,她們不會做小打小鬧的算計,一旦動手,必定是牽扯甚廣、讓我萬劫不複的死局,我們必須百倍警惕,長信宮上下,從今日起,實行最嚴門禁,任何人送來的飲食、物件,必須經過三重查驗,宮人往來,一律登記造冊,不許有半分疏漏。”
她重生一世,比誰都清楚後宮高位者的陰狠,賢妃、淑妃聯手,足以撼動後宮格局,若是掉以輕心,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劫不複之地。前世蘇家覆滅,除了帝王猜忌、林家構陷,賢妃、淑妃在後宮暗中推波助瀾,也出了不少力,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她們得逞。
青禾聞言,立刻正色應道:“奴婢明白,即刻便去吩咐下去,加強宮中戒備,隻是……咱們終究是被動防守,若是她們一直暗中謀劃,咱們也難以提前察覺,不如讓蕭王殿下的暗衛,多留意兩位妃子宮中的動靜,也好提前防備。”
“暗衛早已在暗中盯守,隻是賢妃、淑妃行事極為縝密,宮中防衛森嚴,暗衛也難以探得核心機密,隻能靜觀其變,見招拆招。”蘇菀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牆之外的天空,眸色冷冽,“她們要動手,必定會借蘇家之事做文章,畢竟我最大的依仗,便是邊關的父兄,隻要抓住蘇家的把柄,便能將我一並拖入深淵,帝王最忌憚武將功高震主,這是她們唯一能突破的缺口。”
果不其然,不過十日,前朝便突發變故,一封匿名奏摺送至禦書房,指控鎮國大將軍蘇烈在邊關私通敵國,收受敵國賄賂,還私藏兵甲,意圖謀反,奏摺之中,還附上了所謂的“密信”與“賬本”,看似證據確鑿,一時間前朝嘩然,滿朝文武議論紛紛,林家殘餘官員趁機附和,紛紛上奏要求徹查蘇家,嚴懲不貸。
這一切,皆是賢妃、淑妃聯手自家前朝族人精心策劃的陰謀,所謂的密信、賬本,皆是偽造,目的便是激怒帝王,猜忌蘇家,進而牽連後宮的蘇菀,讓她百口莫辯。
訊息傳回後宮,瞬間炸開了鍋,各宮嬪妃議論紛紛,看向蘇菀的目光,從往日的敬畏,變成了猜忌、嘲諷與幸災樂禍,人人都覺得,蘇菀此次必定難逃一劫,蘇家也要徹底倒台,長信宮再次陷入門庭冷落的境地,往日巴結討好的宮人,紛紛避之不及,連尚宮局送來的份例,也開始剋扣怠慢。
養心殿內,蕭景淵看著眼前的“證據”,龍顏大怒,帝王本就多疑,對蘇家手握重兵早已心存忌憚,如今有此“證據”,更是怒火中燒,當即下旨,命人嚴查邊關蘇家軍,同時傳召蘇菀入宮覲見,神色陰沉得可怕。
訊息傳到長信宮,青禾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小姐,怎麽辦?陛下震怒,前朝都在彈劾蘇家,這分明是賢妃、淑妃她們故意陷害,可咱們沒有證據,根本無法辯解,陛下若是信了,咱們蘇家就全完了!”
殿內宮人也個個惶恐不安,生怕受到牽連,唯有蘇菀,依舊神色鎮定,沒有半分慌亂,她緩緩整理好衣飾,眸色堅定如鐵:“慌無用,哭更無用,這是賢妃、淑妃的陰謀,目的就是要讓我自亂陣腳,讓蘇家萬劫不複。陛下雖多疑,卻也並非昏庸,所謂的證據,皆是偽造,隻要我們穩住心神,找出破綻,便能自證清白,你放心,父兄忠心耿耿,絕無反心,蒼天可鑒,絕不會被奸人所害。”
她心中清楚,這是她重生以來,遭遇的最大危機,一旦應對失誤,不僅自己會被廢黜賜死,蘇家滿門也會重蹈前世覆轍,血流成河。可她不能怕,她是蘇家在後宮唯一的依靠,她若倒下,蘇家便真的完了。
整理妥當,蘇菀孤身前往養心殿,一路上,宮人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她皆視而不見,脊背挺直,步履從容,一步步踏入養心殿。殿內氣氛壓抑到極致,蕭景淵端坐龍椅,麵色鐵青,周身散發著滔天怒意,賢妃、淑妃竟也侍立在側,看似溫婉勸解,實則句句挑撥,暗示蘇菀與蘇家勾結,意圖不軌。
“臣妾蘇菀,參見陛下,陛下聖安。”蘇菀跪地行禮,聲音沉穩,不卑不亢,沒有半分惶恐。
蕭景淵猛地將那封匿名奏摺砸在她麵前,厲聲嗬斥:“大膽蘇菀!你父親蘇烈私通敵國,意圖謀反,證據確鑿,你可知罪?朕念及蘇家世代軍功,對你多加抬舉,封你為嬪,你竟與你父勾結,妄圖謀逆,簡直罪無可赦!”
賢妃立刻上前,柔聲附和,眼底卻滿是得意:“陛下息怒,蘇嬪妹妹素來聰慧,想來定是不知情,隻是蘇家之事牽連甚廣,還請陛下秉公處置,切莫因私廢公。”
淑妃也緊隨其後,假意勸解:“陛下,蘇將軍鎮守邊關多年,或許是誤會,隻是證據確鑿,也不能不查,蘇嬪娘娘身為蘇家之女,理應避嫌,還請陛下暫且將蘇嬪娘娘禁足長信宮,待查清真相,再做處置。”
兩人一唱一和,步步緊逼,看似為蘇菀求情,實則是要坐實蘇家罪名,將蘇菀打入冷宮。
蘇菀緩緩抬頭,直視蕭景淵,目光坦蕩,毫無懼色,聲音清亮有力,傳遍殿內每一處:“陛下,臣妾父親世代忠良,鎮守邊關數十載,滿身傷痕,為國盡忠,蘇家滿門,皆以守護大曜江山為己任,絕無半分謀逆之心,所謂私通敵國、收受賄賂,皆是奸人偽造,惡意陷害,懇請陛下明察,還我蘇家清白!”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蕭景淵怒聲嗬斥。
“陛下,所謂密信,字跡雖模仿臣妾父親筆跡,卻筆法生硬,墨色暗沉,乃是近期偽造,並非邊關書信所用紙張與墨汁;所謂賬本,記錄的糧草數目,與邊關實際糧草供給全然不符,漏洞百出,皆是無稽之談。”蘇菀條理清晰,一一指出證據中的破綻,字字珠璣,“臣妾願以蘇家滿門性命擔保,父兄絕無反心,若有半句虛言,甘願領罪,萬死不辭!”
她自幼跟隨父兄,對邊關軍務、書信製式瞭如指掌,這些偽造的證據,在她眼中,破綻百出,不堪一擊。
蕭景淵聞言,眸色微動,怒火稍減,細細翻看奏摺中的證據,果然如蘇菀所言,多處存在破綻,並非全然確鑿,心中猜忌雖未消去,卻也明白,此事或許真的是有人惡意陷害。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高聲通傳:“蕭王殿下到——”
蕭玦身著玄色錦袍,身姿挺拔,氣場懾人,緩步走入養心殿,他先是淡淡掃了一眼跪地的蘇菀,眸底閃過一絲心疼與護短,隨即轉向蕭景淵,躬身行禮:“臣,參見陛下。”
“皇叔深夜入宮,有何事啟奏?”蕭景淵問道,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蕭玦直起身,聲音沉穩有力:“臣聽聞前朝有人彈劾蘇將軍,後宮議論紛紛,特來為陛下分憂。臣已派人查明,所謂密信、賬本,皆是賢妃娘娘兄長、淑妃娘娘父親,聯合林家殘餘勢力,暗中偽造,意圖陷害蘇家,擾亂朝綱,臣已拿到他們偽造證據、暗中勾結的人證物證,懇請陛下過目。”
說罷,他將一疊證據呈上前,裏麵不僅有賢妃、淑妃家族偽造證據的供詞,還有兩人在後宮密謀陷害蘇菀的錄音證詞,樁樁件件,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賢妃、淑妃見狀,臉色瞬間慘白,癱軟在地,連連求饒:“陛下饒命,不是臣妾做的,是蕭王陷害,是蘇菀栽贓!”
事到如今,兩人還想狡辯,卻已是無力迴天。
蕭景淵看著證據,再看向癱倒在地的兩位妃子,龍顏大怒,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嗬斥:“好一對毒婦!竟敢聯手前朝,偽造證據,陷害忠良,擾亂前朝後宮,簡直罪無可赦!”
他本就因被矇蔽而怒火中燒,又念及蘇家在邊關的功勞,再加上蕭玦力證,心中已然全然清明,知道自己錯怪了蘇家,錯怪了蘇菀。
蘇菀適時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悲慼,卻依舊堅定:“陛下,賢妃、淑妃因嫉妒臣妾,惡意陷害蘇家,意圖擾亂江山,懇請陛下做主,嚴懲奸妃,還蘇家清白,還朝堂後宮安寧!”
蕭景淵看著蘇菀,心中滿是愧疚與忌憚,愧疚自己錯怪忠良,忌憚蘇菀的心智與膽識,更忌憚蕭玦對她的百般庇護,可事已至此,他必須給蘇家、給前朝一個交代。
當即下旨:“賢妃、淑妃,心腸歹毒,禍亂前朝後宮,陷害忠良,即日起,廢除妃位,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其家族族人,一律革職查辦,流放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旨意一下,賢妃、淑妃徹底絕望,被侍衛拖出養心殿,哀嚎聲響徹宮宇,後宮之中盤踞多年的兩大勢力,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蕭景淵看向蘇菀,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補償:“蘇嬪,此事是朕被奸人矇蔽,錯怪了你與蘇家,朕心有愧。蘇家世代忠良,鎮守邊關,勞苦功高,蘇嬪你賢良淑德,處事果敢,多次化解後宮危機,協理六宮有功,今日,朕便晉封你為正三品淑妃,賜金冊金寶,執掌一宮,協理皇後統攝六宮諸事。”
從從四品嬪位,直接晉封正三品淑妃,連跳兩級,一躍成為後宮四妃之一,地位僅次於皇後,手握統攝六宮的實權,這等晉封速度,在大曜後宮,前所未有,震驚六宮。
蘇菀跪地謝恩,聲音沉穩:“臣妾謝陛下隆恩,皇後娘娘金安,臣妾定當不負陛下與皇後所托,盡心打理六宮事務,輔佐皇後,守護後宮安寧。”
一場驚天危機,非但沒有讓蘇菀墜入深淵,反倒讓她借力打力,清除後宮最大障礙,一躍成為淑妃,手握重權,地位尊崇,無人能及。
走出養心殿,夜色深沉,蕭玦緩步走在她身側,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寵溺:“此番驚險,嚇壞了吧?我說過,有本王在,無人能傷你分毫,更無人能撼動蘇家。”
蘇菀駐足,轉身對他微微躬身,神色鄭重:“今日之事,多謝殿下出手相助,淑妃銘記於心。”若不是蕭玦及時拿出證據,她即便能自證清白,也必定要曆經波折,蘇家也會受到牽連。
蕭玦抬手,想要輕撫她的發絲,卻又緩緩收回,眸色深邃:“本王不想聽你道謝,隻願你知曉,無論何時,本王都會在你身後。”
說罷,他轉身離去,玄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蘇菀望著他的背影,眸色複雜,卻也清楚,她與蕭玦的羈絆,已然越來越深,可她心中,複仇與護家的執念,從未動搖。
回到長信宮,宮人早已得知訊息,紛紛跪地,齊聲高呼:“參見淑妃娘娘,娘娘金安!”
聲音整齊洪亮,滿是敬畏,再也無人敢有半分怠慢。
青禾喜極而泣,快步上前:“小姐,您晉封淑妃了,是正三品妃位,執掌六宮,咱們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蘇家也平安無事了!”
蘇菀緩步走入殿中,端坐於主位之上,此刻的她,身著華貴妃位宮裝,頭戴金冠,眉眼清冷,威儀天成,再不是往日那個任人欺辱的小小才人,而是後宮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淑妃,手握重權,地位穩固。
她看著殿內恭順的宮人,看著窗外的夜色,眸色堅定而冷冽。
晉封淑妃,統攝六宮,隻是她複仇之路的又一步,賢妃、淑妃倒台,林家殘餘勢力被清剿,可前世的血仇尚未完全清算,帝王的忌憚依舊存在,前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