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獲準出征邊關的訊息一傳回後宮,長信宮的地位徹底變了。
從前隻是礙於蕭王威勢不敢招惹,如今人人都清楚——蘇家在軍中根基牢不可破,隻要邊關一日還需蘇家鎮守,這位蘇美人就動不得、惹不起,甚至要好好捧著。
天一亮,各宮嬪妃、管事嬤嬤、尚宮局女官,絡繹不絕地往長信宮送禮請安,堆著笑臉示好。
殿內一時珍寶羅列、綢緞成堆,熱鬧得不像往日那座偏僻冷宮。
青禾看著滿殿禮品,咋舌道:“小姐,這麽多東西,咱們收還是不收?”
蘇菀坐在上首,淡淡掃了一眼:“尋常東西退回,貴重禮品登記在冊,暫時留下。誰送的、送了什麽,一一記清。”
“記下做什麽?”
“日後算賬。”蘇菀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這些人現在捧得有多高,將來就會踩得有多狠。留著證據,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她不會被一時的奉承衝昏頭腦。
後宮人心最是涼薄,恩寵與權勢如風如雲,今日圍攏她的人,明日就能轉頭賣了她。
不多時,皇後也派了身邊掌事嬤嬤前來,送來不少滋補藥材與上好狐裘,話裏話外都是關照之意。
“皇後娘娘說,美人在宮中多保重,前朝後宮風雲變幻,凡事多思量,中宮永遠是美人的依靠。”
蘇菀微微頷首:“替我謝過皇後娘娘。”
皇後這是在正式向她遞橄欖枝,結成隱形勢盟。
有中宮撐腰,有蕭王庇護,有蘇家軍功打底,她在後宮,終於真正站穩了腳跟。
可樹大招風。
有人得意,就有人紅眼。
景仁宮禁足的廢貴妃林氏,得知蘇菀風頭正盛、蘇家安然無恙,氣得在殿內砸了無數東西,瘋了一般給宮外父親林尚書送信。
——要他們立刻動手,絕不能讓蘇家長久掌權。
幾日後,蕭王暗衛急報送入長信宮:
“美人,林家狗急跳牆了。林尚書暗中聯絡了邊關降將,準備在少將軍赴邊途中設伏,截殺少將軍,嫁禍給敵軍。
與此同時,他們還買通了京營將領,預備在京城製造動亂,借機扣蘇家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
青禾臉色驟變:“小姐,他們也太狠毒了!這是要把蘇家往死裏逼啊!”
蘇菀指尖冰涼,眼底卻燃起滔天恨意。
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毒計。
截殺兄長、製造兵變、羅織謀反罪名,一步到位,斬草除根。
前世她無力迴天,這一世,她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蘇菀緩緩抬眼,聲音冷得像冰:“很好。既然他們急著送死,那我們就成全他們。”
她當即下令:
“第一,派人快馬加鞭趕往邊關途中,通知兄長護衛隊改道,避開埋伏圈,同時讓蕭王的人就地圍殺林家死士,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第二,京營那邊,把林尚書私通將領、密謀作亂的證據,連夜送到禦史台與蕭王手中。
第三,備車,本宮現在就去養心殿,親自送林家父子,下地獄。”
青禾凜然應聲:“是!”
車駕駛出長信宮時,天色已近黃昏,烏雲壓城,風雨欲來。
蘇菀端坐車內,手中緊緊握著那封林氏父女密謀的密信。
這一次,她不會再給蕭景淵猶豫的機會。
這一次,她要林家滿門,徹底覆滅。
這一次,她要讓蕭景淵親眼看著,他倚重的臣子,是怎樣一副狼子野心。
養心殿外,宮燈亮起。
蘇菀一身素衣,神色凜然,一步步踏上台階。
她不是來求恩,不是來哭訴。
她是來——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