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馮順,傳朕旨意,釋放裴渡,送出關外,終生不得入京。”
裴渡被帶走的那天,我站在城牆上。
蕭珩站在我身邊,死死抓著我的手。
我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線的儘頭。
裴渡,活下去。
替我看看清溪鎮的陽光,替我喝一碗熱騰騰的魚湯。
而我,將在這深宮裡,陪著這個瘋子,一起腐爛。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蕭珩封我為後,舉行了盛大的冊封大典。
他廢除了後宮所有的妃嬪,獨寵我一人。
外人眼裡,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隻有蕭珩知道,我從來不讓他碰我。
每天晚上,他隻能睡在寢宮外間的榻上。
有時半夜,我會聽見他走進裡間,坐在床頭看我。
他的目光很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但我始終閉著眼,假裝熟睡。
“阿離,哪怕你不愛朕,隻要你在朕身邊就好。”
他輕輕撫摸著我的長髮,低聲呢喃。
“朕有的是時間,朕可以等一輩子。”
我等他走了,才睜開眼。
一輩子太長了,蕭珩。
你等不到的。
我體內的子母蠱雖然碎了,但餘毒從未清乾淨。
再加上那次重傷失憶,我的底子早就空了。
太醫說,我活不過三十歲。
我冇告訴蕭珩。
我看著他每天興致勃勃地為我蒐羅奇珍異寶,看著他為我修建華麗的園林。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二十九歲那年的冬天,京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我躺在搖椅上,看著窗外的雪花。
身體冷得厲害,像是每一寸骨頭都被凍住了。
蕭珩急匆匆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件狐裘。
“阿離,怎麼坐在這裡?當心著涼。”
他想把我抱起來,我卻輕輕推開了他。
“阿珩,我想聽你講講,我們‘相愛’的故事。”
我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蕭珩愣住了,隨即露出狂喜的神情。
他坐在我身邊,握著我冰冷的手,開始講那些虛假的、美好的往事。
他講得那麼動聽,連他自己都信了。
我聽著聽著,意識開始模糊。
“阿離,等開春了,朕帶你去江南看花......”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清溪鎮的那場火。
火光中,裴渡對我喊:“阿離,快跑!”
這一次,我終於跑掉了。
“阿離?阿離!”
蕭珩驚恐的聲音在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