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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似地搖晃著我的身體,卻再也喚不醒那個愛過他,又恨過他的影子。
雪越下越大,掩蓋了這世間所有的罪孽與深情。
蕭珩抱著我逐漸冰冷的屍體,在空蕩蕩的寢宮裡,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他贏了江山,贏了權謀。
卻終究,輸掉了那個唯一肯為他擋刀的阿離。
阿離死後的第一年,皇宮裡所有的紅綢都被撤下了。
蕭珩下了一道旨意:宮中禁止言笑,禁止燃燈過半,違者亂棍打死。
他把阿離的屍身留在了寢宮,用萬年玄冰打造了一口冰棺。他每天依舊準時回來,揮退所有的宮人,獨自對著那具逐漸冰冷、僵硬,即便有冰霜覆蓋也掩不住死氣的軀殼說話。
“阿離,今天的雪停了。”
他伸出手,隔著厚厚的冰層,摩挲著她的臉廓。
“朕讓人去清溪鎮看過了,那間湯餅鋪子,朕讓人買了下來,還是原來的樣子。你說你想吃,等朕處理完這摺子,帶你去吃,好不好?”
冇有人回答他。
寢宮裡空曠得能聽見他自己的回聲。
蕭珩的頭髮白得很快。他才三十歲,正值壯年,鬢邊卻已是霜色斑駁。他開始迷戀煉丹術,召集了全天下的方士,隻為問一個虛無縹緲的“還魂”。
馮順在門外聽著屋裡的動靜,心驚肉跳。
他知道,陛下已經瘋了。
自從那個叫裴渡的男人在關外自儘的訊息傳回來後,陛下就徹底斷了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裴渡自儘前,給蕭珩留了一封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
【你困住了她的身體,卻永遠贏不了她的魂魄。蕭珩,你在她心裡,早就是個死人了。】
蕭珩看完信後,當場嘔出一口心頭血,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來後,他便成了這副模樣。
“陛下,該用膳了。”馮順大著膽子走進去。
蕭珩猛地抬頭,眼神陰鷙得如同一隻食屍的鷲:“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陛下邊關急報,沈家餘孽”
“殺。”蕭珩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凡是沈姓,不論男女老幼,通通處死。朕要讓他們給阿離陪葬。”
這一年,京城血流成河。
曾經那個英明神武的少年天子,徹底變成了一個暴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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