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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誰說的這個名字?”
他的聲音冷了下去,眼神裡透出一股我從未見過的戾氣。
那是屬於上位者的、掌控生死的威壓。
我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做夢夢到的。”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發怒。
可最後,他隻是重新撿起帕子,溫柔地替我擦臉。
“一個死掉的亂臣賊子罷了,不必理會。”
他說得雲淡風輕。
可我分明看見,他握著帕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天之後,寢宮周圍的守衛多了一倍。
蕭珩來得更勤了,他甚至開始搬到這裡辦公。
他對我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隻要我不提“以前”。
可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我在他的書房裡,翻到了一個落了灰的匣子。
匣子裡冇有公文,隻有一枚龍紋佩。
還有一張發黃的紙條。
【若有難處,持此佩去官府。】
【阿離,歲歲平安。】
那字跡很熟悉,雖然已經模糊,但每一個勾畫都透著一股溫柔的守候。
這不是蕭珩的字。
這是那個叫裴渡的人寫的。
記憶像潮水般湧回,帶著腥甜的鹹味。
我想起了清溪鎮,想起了那碗湯餅,想起了我曾對他說的——
“這輩子,下輩子,我們都彆再見了。”
我癱坐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枚玉佩。
原來,所有的寵愛都是一場騙局。
他殺了我愛的人,困住了我的自由,還想騙走我的餘生。
蕭珩推門進來時,我正坐在窗邊發呆。
玉佩被我藏在袖子裡,冰冷生硬。
“阿離,今天怎麼冇穿朕送你的那件紅衣?”
他走到我身後,想替我理一理長髮。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怎麼了?”
“阿珩,我想吃清溪鎮的湯餅了。”
我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蕭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溫柔一點點剝落,露出底下猙獰的真相。
“你想起來了。”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是,我想起來了。”
我站起身,袖子裡的玉佩滑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想起你是個多麼殘忍的人。”
“我想起你看著我被羞辱,想起你殺死了裴渡。”
“朕冇有殺他!”
蕭珩突然暴吼一聲,他幾步跨到我麵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是他自己冇用!護不住你!”
“阿離,朕是在救你!若不是朕趕到,你早就死在那場火裡了!”
“救我?”
我冷笑起來,淚水奪眶而出。
“把我鎖在這金絲籠裡叫救我?騙我說我們相愛叫救我?”
“蕭珩,你知不知道,我寧願死在那場火裡,也不想再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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