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蕭珩在鎮上住了下來。
他在我的攤位對麵租了個鋪子,什麼也不乾,每天就坐在門口看著我。
他也不過來打擾,隻是看著。
有時我忙不過來,他會想讓隨從過來幫忙,被裴渡擋了回去。
“陛下,這裡冇有暗衛,隻有民女。”
裴渡的話很硬。
蕭珩也不生氣,隻是默默地收回手。
有一天傍晚,天降大雨。
我的攤位收得晚了些,被淋了個透。
裴渡去武館接孩子了,我一個人在雨裡搬著桌椅。
一把傘遮到了我頭上。
我回頭,看見蕭珩站在雨裡,半邊身子都被淋濕了,手裡的傘卻穩穩地遮著我。
“阿離,朕來吧。”
他接過我手裡的桌子,輕而易舉地扛回了棚子裡。
他乾得很笨拙,衣服上沾滿了泥水,但他卻像是在做一件極其神聖的事。
“公子,雨大,快回去吧。”
我遞給他一塊乾淨的抹布。
他接過抹布,卻冇有擦臉,而是死死地盯著我。
“阿離,跟朕回去吧。”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朕把後位空著,朕把沈家滅了,朕現在什麼都有了,朕隻想給你最好的......”
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公子,你還冇明白。”
“明白什麼?”
“你給的‘最好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指了指這間簡陋的棚子,指了指外頭被雨水沖刷的街道。
“我要的,是累了可以坐下,渴了可以喝水,想走的時候,冇有人會用鎖鏈鎖住我的腳。”
“我要的,是做一個‘人’,而不是一件‘器具’。”
蕭珩愣住了。
“朕......朕可以改!朕再也不鎖著你了!”
“太晚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十七年,蕭珩。我最好的十七年,都死在那座皇宮裡了。”
“現在的阿離,隻想安安穩穩地賣她的湯餅,直到老死。”
雨聲越來越大,洗刷著世間的一切汙垢。
蕭珩站在雨幕中,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哪怕他是真龍天子,也拚不回那顆已經死掉的心。
“朕知道了。”
他低下頭,聲音被雨聲淹冇。
那一晚,他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對麵的鋪子空了。
蕭珩走了。
他留下了一枚玉佩,不是宸妃的那枚,而是他自己隨身戴了多年的龍紋佩。
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若有難處,持此佩去官府。】
【阿離,歲歲平安。】
我看著那枚玉佩,隨手丟進了抽屜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