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漠帷帽青紗獵獵作響,她雙手猛地一按地麵——
陰冰封獄!
漆黑如墨的寒氣以她為中心瘋狂炸開,地板瞬間凍結,桌椅、櫃台、法器、丹瓶……一切觸碰到寒氣的東西盡數被冰封,連空氣中的酒香與靈氣都被凍成凝滯的霧團。
那些作惡的打手、護衛、幫兇,雙腳瞬間被釘死在冰麵之上,動彈不得,慘叫淒厲。
陳漠眼神冰冷,沒有半分留情。
吸陰之力同時催動,怨氣翻湧,神魂震蕩!
無形的魂嘯席捲全場,作惡者識海劇痛,神魂崩裂,一個個捂著腦袋倒在冰麵上抽搐。
她抬手一吸,所有人的修為、生機、血氣,盡數被抽離而出,化作滾滾陰力匯入丹田。
屍體倒地,連血都被凍成冰晶。
絕生從暗處跟上,:“主人好厲害!”
陳漠沒有迴頭,:“絕生,去引爆地下陣眼,燒了這裏。”
“遵命!”
絕生嗖地鑽入地底,不過片刻,整座歌舞坊猛地一震!
地基深處的鎖魂陣、聚靈陣、囚魂陣同時炸裂,火光衝天而起,順著木梁瘋狂蔓延,猩紅的火舌與漆黑的陰冰交織,形成一幅詭異而慘烈的畫麵。
還沒死的人嚇得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要破門逃竄,但門已經被陰冰封死了。
歌舞坊的牌匾在火中轟然墜落,摔得粉碎。
地下室裏,被解救的女修們相互攙扶著,從絕生挖的密道安全撤離,望著衝天火光,一個個泣不成聲。
那道在火中佇立的清冷身影,成了她們黑暗歲月裏,唯一的光。
陳漠立在燃燒的樓閣中央,聽著身後女子們的哭聲,看著眼前熊熊煉獄,眸色無波。
她抬手,對著識海中那道嬌媚怨魂輕聲道:
“我兌現承諾了”
怨魂泣聲響起,帶著解脫與釋然:“謝……謝謝你……”
“我要的條件是,你去寄生一個人,然後迴來,做我的人。”
“我去。”
這一聲應答,清脆利落,帶著徹底的臣服與信任。
而陳漠周身陰氣一淨,魔陰丹愈發凝練通透,她繼續把剩下的那些該死之人淨數吸幹。
待怨魂寄生成功迴來,她的相貌已然是一個中年男子。
陳漠漠然帶著她離開,身影沒入黑暗的巷弄。
帷帽下,陳漠唇角微揚。
身後,是燃燒成灰燼的罪惡地獄。
身前,是一條以血鋪就的,弑魔之路。
衝天火光還在身後狂舞,歌舞坊的木梁在烈焰中劈啪炸裂,整座弑魔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驚動,街道上人影慌亂,城主府的警鍾一聲聲撞在夜空裏。
陳漠沒有多停留。
絕生跟上陳漠:“主人,我們現在去哪兒?”
陳漠抬手按了按帷帽,青紗垂落,遮住所有神情。
“去找兩個人。”
是她剛踏入弑魔城時遇見的兩人——
一個笑起來眉眼幹淨的少女,林笑;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
那時她初來乍到,一身狼狽,兩人雖有戒備,卻未對她出手,甚至隱隱有幾分善意。
在這弱肉強食、人心鬼蜮的弑魔城,這點微光,她記著。
歌舞坊事發,城主必定全城戒嚴、大肆搜捕,城門必然緊閉嚴查。
那兩人修為不高,一旦被捲入風波,很容易被當成同黨滅口,或是被亂兵欺壓。
“你,去城門口等我”陳漠看向那怨魂寄生的人。
“是,主人”,她轉身朝陳漠說的離開。
陳漠轉身,沒入側街陰影,腳步輕快,朝著記憶中的囚牢疾馳而去。
夜色深沉,火光映紅半邊天,街道上已經出現城主府的修士巡邏,甲冑冰冷,氣息肅殺。
“見過可疑人物嗎?”
“敢包庇魔修,格殺勿論!”
嗬斥聲此起彼伏,百姓閉門閉戶,一片惶恐。
陳漠壓低身形,陰氣一卷,身形隱入暗處,避過一隊隊巡邏兵。
她神識輕輕鋪開,瞬間鎖定兩道熟悉的氣息。
絕生的蠱術放倒守衛的下一瞬。
陳漠已悄無聲息的溜了到囚牢前,抬手,那不堪重負的囚門破碎。
屋內一陣緊張的屏息。
林笑警惕的看過來,在看清帷帽下那雙冷冽卻熟悉的眸子時,驟然一怔。
“是你?”
陳漠聲音低沉,沒有多餘廢話:
“城主府要搜城了,此地不宜久居,跟我走。”
壯漢也湊了過來,眉頭緊鎖,看了眼遠處衝天火光,又看了看陳漠周身隱約不散的陰寒氣息,心頭一震,卻沒有多問,隻是重重一點頭。
他們都明白,能在這種時候找上門,絕對不是害他們。
陳漠打斷他們身上的鎖鏈,轉身在前引路,絕生警惕為他們望風。
一條更加兇險、也更加熱鬧的路,在陳漠腳下緩緩展開。
噬魔城渺無人煙的城邊。
陳漠沒有半分耽擱,朝絕生略一點頭,絕生立刻會意。
身形一晃,不等林笑與那壯漢反應過來,便已鑽入腳下泥土。
隻聽輕微簌簌聲響,地麵悄然塌陷一小片,一條狹窄卻平整的地道瞬間成型,黑黝黝地通向城外,半點痕跡都不曾外露。
“進去。”陳漠側過身,帷帽下的聲音簡潔有力。
林笑雖還有些茫然,卻也看出遠處城主府修士正逐街搜查,火光與殺氣越來越近,當即不再多問,彎腰鑽進地道。
壯漢緊隨其後,魁梧身軀在地道中卻顯得格外靈活,顯然也是久經風浪之人。
陳漠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罪惡滋生的弑魔城,歌舞坊的火光依舊衝天,引得滿城喧嘩。
她眸色冷淡,轉身踏入地道,絕生立刻催動靈力,將入口泥土緩緩合攏,嚴絲合縫,不留一絲破綻。
地道幽深,卻並不逼仄。
絕生天生便有控土行地之能,路線筆直朝外,避開了城防禁製與巡邏修士的探查。
一路前行,隻有泥土輕響,外界的喧囂與廝殺漸漸被隔絕在外。
林笑跟在後麵,借著微弱的陰光打量著前方那道清冷身影,心中驚疑不定。
她分明記得,初見時這女子還隻是氣息微弱、狼狽不堪,如今不過短短半日,周身陰寒之氣沉凝如淵,連舉手投足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壯漢更是一言不發,隻默默護在林笑身側,看向陳漠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敬畏。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夜色微光。
絕生率先鑽了出去,歡快道:“主人,出城了!”
陳漠邁步走出地道,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城外荒野的清冷氣息。
林笑與壯漢緊隨其後,迴頭望去,弑魔城高聳的城牆已在遠處,燈火點點,依舊籠罩在一片混亂之中。
絕生再次運轉靈力,泥土翻湧,片刻便將地道入口徹底抹平,彷彿從未存在過。
陳漠站在荒野之中,帷帽輕揚,築基中期的陰寒氣息微微一放,又迅速收斂。
她沒有迴頭,隻淡淡開口: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一處隱秘之地落腳。”
林笑與壯漢齊齊點頭,毫無異議。
他們就此消失在茫茫夜色裏,徹底脫離了弑魔城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