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漠沒有絲毫猶豫,抬腳踏入黑暗。
石階陰冷潮濕,沾著薄薄的水汽,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
她閉上雙眼,神識再次毫無保留地鋪開,陰寒的神念如同細密的蛛網,順著地下室的每一道縫隙蔓延、探查。
剛修成的神識敏銳至極,加之魔陰體質對陰邪與死氣的天然感應,地底的一切,都在她腦海中清晰浮現。
就在神識穿透層層石牆、深入地底最深處的刹那,陳漠的身形驟然一頓。
她的神識,竟觸碰到了一條狹長、陰暗、被層層禁製封鎖的秘密通道。
通道狹窄逼仄,兩側是冰冷堅硬的石壁,每隔數步便掛著一盞昏暗的幽冥燈,燈火幽綠,照得整條通道如同陰曹地府的甬道。
而通道兩側,竟是一間間狹小、簡陋、布滿鎖鏈與禁製的石牢!
石牢裏,關著的不是妖獸,不是囚徒,而是一個個麵色慘白、眼神空洞、衣衫單薄的年輕女子。
她們大多修為被廢,靈脈被鎖,有的蜷縮在角落默默垂淚,有的麵如死灰癱坐在地,還有的身上帶著清晰的傷痕,顯然受盡了折磨。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恐懼與濃重的怨氣,每一道氣息,都與方纔在她識海中哭訴的那道殘魂一模一樣——她們,全是被拐賣而來、強行囚禁在此的女修。
有的是下山曆練的宗門弟子,有的是無依無靠的散修,還有的,甚至隻是剛引氣入體的普通姑娘,一朝落入虎口,便再也看不見天日。
禁製隔絕了她們的哭喊,石牆擋住了外界的喧囂,樓上越是燈火輝煌、紙醉金迷,這地下通道裏,就越是黑暗冰冷、人間煉獄。
陳漠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帷帽下的雙眼,寒意刺骨。
原來這歌舞坊,從來不止是尋歡作樂、打探訊息的場所,更是掠芳閣銷贓、囚禁、折磨女子的魔窟。
那怨魂的慘死,不是個例,而是這裏日複一日、不斷上演的慘劇。
她的神識輕輕掃過那些絕望的臉龐,每一張臉上的痛苦與恐懼,都像一根細針,紮進她的心底。
陳漠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隻是靜靜地站在地下室的陰影裏。
青紗之後,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憤怒的咆哮,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即將傾覆一切的殺意。
秘密通道已現,地獄之門大開。
她既然來了,就絕不會空手而迴。
她雙目微闔,將神識催動到極致,陰寒如冰絲的神識層層鋪開,一寸寸掃過整座地下室、秘密通道,乃至歌舞坊地下所有禁製與暗哨。
從守門的靈氣五層修士,到巡邏的築基初期護衛,再到暗處隱匿的眼線、操控禁製的管事……所有活人的修為、位置、呼吸節奏,在她神識之下無所遁形。
一遍、兩遍、三遍。
反複探查確認過後,陳漠緩緩睜開眼。
眸底寒光驟亮。
整座歌舞坊,最高修為不過築基中期,沒有一名結丹修士坐鎮。
連能壓她一頭的存在都沒有。
“嗬。”
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青紗後漫出來,帶著徹骨的譏諷與凜冽的殺意。
下一刻,她不再壓抑,不再收斂,不再用毒素偽裝那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丹田內的魔陰丹轟然一轉!
墨色寒光衝天而起,狂暴的陰氣與魔氣瞬間破體而出,如同沉睡的兇獸驟然蘇醒。
冰冷刺骨的氣息以她為中心瘋狂席捲,石階上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幽冥燈的綠火被壓得瘋狂搖曳,幾欲熄滅。
築基初期的磅礴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
空氣中的怨氣、陰氣、死氣被她強行牽引,瘋狂湧入經脈,原本還在平穩運轉的靈力驟然暴漲,隱隱朝著築基中期瘋狂衝擊。
之前刻意隱藏的陰冷、暴戾、邪異氣息盡數展露,陰寒懾人。
巡邏的修士渾身一顫,猛地僵在原地,牙齒打顫,連轉頭都做不到。
暗處的眼線心神巨震,隻覺得一股來自神魂深處的恐懼死死攥住心髒,幾乎當場癱軟。
整座歌舞坊的溫度驟降如冰窖。
陳漠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縷墨色寒光,帷帽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
“沒有結丹修士……”
“那你們,正好給我試試我這陰魂訣好用與否”
獵殺,從此刻開始。
她腳步輕抬,青紗帷帽在幽綠燈火下泛著冷光,所過之處,石階瞬間結上一層漆黑的冰紋。
那些巡邏的護衛、看管囚牢的打手、操控禁製的惡奴,不過靈氣期的微末修為,在她徹底爆發的陰寒威壓下,連轉身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一個個麵色慘白,渾身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陳漠目光冷冽如刀,抬手便掐動陰魂訣,指尖墨色寒光一閃,磅礴陰氣轟然落地,順著地麵瘋狂蔓延!
隻聽“哢嚓——哢嚓——”的脆響連綿不絕,冰冷刺骨的陰冰瞬間從腳底攀附而上,將所有惡人從腳踝到小腿死死凍在原地,動彈不得,連靈力都被瞬間封死,如同一隻隻待宰的羔羊。
“說。”
陳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凍穿骨髓的寒意,在空曠的地下室裏緩緩迴蕩,“你們的主子,在哪。”
最前排一名打手嚇得魂飛魄散,嘴唇哆嗦著就要開口,可旁邊一名看似小頭目的修士猛地瞪來一眼,眼神兇狠帶著威脅,顯然是想逼眾人死守秘密。
陳漠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她指尖微微一緊,凍住眾人的陰冰驟然收縮,刺入皮肉,滲出血絲。
“不說。”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奪命,“那你們現在,就可以死了。”
話音未落,陰氣開始纏繞上那些人的脖頸,殺意毫不掩飾。
“我說!我說!!”
最先想開口的那名打手徹底崩潰,涕泗橫流,拚命大喊,“主子在……在主樓地下最深處的密室裏!藏在陣法後麵!我們隻是小的,求大人饒命啊——”
“很好。”陳漠漠然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帶我去。”
她抬手一揮,凍住此人雙腿的陰冰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