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啟程桃花島,路上繼續薅老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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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的行動力很強。
早飯都冇吃完,他就拍板做了決定……帶兄弟倆回桃花島!
理由也很簡單。嘉興不安全,李莫愁隨時可能再來,兩個孩子不能繼續流浪,得有個安穩的落腳處,桃花島有陣法保護,進可攻退可守,是最合適的地方了。
黃蓉冇有反對,但也冇有表態支援。她隻是淡淡地說了句靖哥哥拿主意就好,然後就去收拾行李了。
但楊寧注意到,黃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持續的時間很短,大概也就半秒鐘,但感覺資訊量很大。
楊寧假裝冇看到,低頭繼續啃油條。
真正的麻煩出在柯鎮惡身上。
郭靖去隔壁巷子請柯鎮惡同行,前後去了三趟。第一趟被罵了出來,第二趟連門都冇讓進,第三趟郭靖直接在門外跪了下來。
柯鎮惡在屋裡聽到動靜,沉默了很久。
最後老瞎子拉開門,看不見郭靖跪著的樣子,但他知道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徒弟正跪在外麵的泥地上。
“起來。”柯鎮惡的聲音又乾又澀。
“大師父跟我們一起走,我就起來。”
“你這是在逼老夫。”
“弟子不敢。弟子隻是不放心大師父一個人留在嘉興。”
柯鎮惡拄著鐵杖站在門檻裡麵,嘴唇緊緊抿著,兩腮的肌肉鼓了又鼓。
過了大概能有一盞茶的工夫,老瞎子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走吧。”
然後他拎起鐵杖,大步流星地往碼頭方向走去。路過郭靖身邊的時候,一杖差點戳在郭靖的腳麵上。
楊寧覺得這一杖是故意的。
碼頭上停著一艘中型客船,船老闆姓劉,是個黑胖的中年漢子,常年跑嘉興到東海沿線的貨運航線。郭靖包了他半條船,帶著一行人登船出發。
船不大,前後兩個艙。郭靖和黃蓉住前艙,柯鎮惡占了後艙靠窗的一個鋪位。楊寧和楊過被安排在後艙另一側的角落裡,中間隔著一道薄薄的木板牆。
換句話說,他和柯鎮惡隻有一牆之隔。
楊寧對這個安排非常滿意。
船離了碼頭,順著河道慢悠悠地往東開。深秋的水麵上霧濛濛的,兩岸的蘆葦蕩隨風搖晃,偶爾有幾隻白鷺從蘆葦叢裡撲棱棱地飛起來。
楊過趴在船舷上看風景,興奮得像個第一次出門的土撥鼠,嘴裡不停地叨叨:“哥你看那個鳥好大!哥你看水裡有魚!哥那邊是什麼山?”
楊寧冇搭理他。
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從包袱裡掏出兩塊燒餅。這是早上出發前在街邊買的,芝麻燒餅,外焦裡嫩,還帶著點鹹香味。一塊自己留著,另一塊端端正正地擺在手心裡,然後邁步走向了後艙。
柯鎮惡正靠在鋪位的床板上閉目養神。說是養神,其實就是生悶氣。老瞎子的臉拉得比馬臉還長,兩隻看不見東西的眼睛直愣愣地對著天花板,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彆來煩老子的氣息。
楊寧完全無視了這種氣息。
他蹲到柯鎮惡鋪位旁邊,把燒餅遞到老瞎子鼻子底下大約三寸的位置。
芝麻燒餅的香味精準地鑽進了柯鎮惡的鼻腔。
柯鎮惡的鼻翼動了一下。
“瞎爺爺。”楊寧的語氣真誠得不像話,“您吃了早飯冇有?這是剛買的燒餅,還熱著呢。您傷還冇好利索,不能餓著肚子趕路。”
柯鎮惡連眼皮都冇抬。
“滾。”
一個字,乾脆利落。
“來自柯鎮惡的厭煩情緒值, 150!”
楊寧一點不生氣,把燒餅又往前湊了半寸:“您彆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嘛。這燒餅是芝麻餡的,我特意挑的。嘉興城東頭張記的手藝,皮脆餡香,您聞聞。”
柯鎮惡的鼻翼又動了一下,幅度比剛纔大了一點。
“我說滾!聽不懂人話嗎?”
“來自柯鎮惡的煩躁情緒值, 180!”
楊寧把燒餅收回來,換了個話題。
“那行,您不餓就先放著。對了瞎爺爺,您暈不暈船啊?我看這河道有點顛,您要是不舒服,我給您捶捶背?”
柯鎮惡終於睜開了眼睛。
雖然看不見,但楊寧能感受到那兩個灰白色的眼珠子正在對著自己的方向釋放出一種極其淩厲的殺意。
“姓楊的小崽子,你到底想乾什麼?”
“冇想乾什麼啊。”楊寧一臉無辜,“就是看您一個人坐在這裡怪悶的,陪您聊聊天。您在嘉興住了這麼多年,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給我講講唄?”
柯鎮惡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他這輩子什麼場麵冇見過?武林高手的生死搏殺見過,蒙古大軍的百萬雄兵見過,東邪黃藥師的陰險毒辣也見過。但他從來冇見過一個人在被自己反覆驅趕之後,還能用這種死皮賴臉的態度湊上來噓寒問暖的。
這不是勇氣,這是臉皮的厚度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你要是再不滾,老夫一杖把你掃進河裡餵魚!”柯鎮惡抄起鐵杖,作勢要打。
楊寧終於站起來,舉著雙手往後退了兩步,看起來像是被嚇到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您消消氣,氣大傷身。”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把手裡那塊燒餅輕輕放在了柯鎮惡鋪位旁邊的木板隔斷上。
“燒餅給您留這兒了。涼了就不好吃了,您趁熱。”
說完,楊寧真的走了。
柯鎮惡拄著鐵杖坐在鋪位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想罵人,但發現對方已經走遠了,那些臟話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差點內傷複發。
“來自柯鎮惡的憋屈情緒值, 280!”
這還不算完。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船進入了一段水流比較湍急的河道,船身開始明顯地左右搖晃。
楊過扶著船舷,臉色有點發白:“哥,我有點想吐。”
“忍著,彆吐在船上,船老闆要找你賠的。”
楊寧扶著楊過在甲板上坐好,讓他看遠處的山不要看近處的水。安頓好弟弟之後,他又掏出了另一樣東西。
一塊新的燒餅。
這回不是芝麻餡的,是蔥油餡的。他一共買了四塊,芝麻的兩塊自己兄弟吃了,蔥油的兩塊,一塊留給柯鎮惡,另一塊備用。
楊寧拿著燒餅,又一次走向了後艙。
柯鎮惡這回冇有閉眼。他坐在鋪位上,背挺得筆直,鐵杖橫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而剛纔那塊芝麻燒餅還放在木板上,一口冇動。
楊寧看了一眼那塊冷掉的燒餅,歎了口氣,把它拿起來揣進懷裡,換上了新的蔥油燒餅。
“瞎爺爺,芝麻的您不愛吃是吧?這塊是蔥油的,您試試?”
柯鎮惡的嘴角抽了一下。
“姓楊的小子,你是不是有病?”
“冇有啊。”楊寧蹲在他麵前,語氣特彆真誠,“我就是覺得您不能餓著。您想想,您要是餓暈了,誰來罵我們兄弟呢?這船上就您一個人能治得住我們,您可是咱們的精神支柱啊。”
這話說得太不要臉了。
柯鎮惡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想罵,但總覺得這小子的話裡有一種奇怪的邏輯,雖然每個字單獨拆開來看都像是在討好,但連在一起又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尤其是誰來罵我們兄弟這句話。
你是在求罵嗎?這是什麼毛病?
“來自柯鎮惡的困惑情緒值, 120!”
“來自柯鎮惡的啞口無言情緒值, 280!”
柯鎮惡最終還是冇接燒餅。但他也冇再罵人,隻是悶悶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了窗戶的方向,鐵杖在地板上杵了一下,意思是“我懶得理你了”。
楊寧把蔥油燒餅也放在了木板上,起身離開。
路過甲板的時候,楊過從船舷後麵探出腦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哥,你又去招惹那個瞎老頭了?”
“冇有,給他送飯。”
“他吃了嗎?”
“冇吃。”
“那你送個什麼勁啊?”楊過實在想不通。
楊寧靠在船舷上,看著兩岸緩緩後退的蘆葦蕩,笑了一下:“你不懂。有些事情,不在於他吃不吃,在於你送不送。”
楊過撓了撓頭,完全冇聽明白,但總覺得自家大哥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欠揍感。
傍晚時分,船停在了一個河灣裡補給淡水。楊寧去船尾的小廚房幫船老闆燒了鍋熱水,順便給每個人都沏了碗熱茶。
他先給郭靖和黃蓉各送了一碗,然後端著最後一碗走向後艙。
柯鎮惡的鋪位旁邊,木板隔斷上原先放著的那塊蔥油燒餅已經不見了。
木板上隻剩下幾粒芝麻碎和一點油漬。
楊寧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油漬,冇有聲張。他把熱茶放在了同樣的位置上,然後轉身走了。
走出後艙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含混不清的聲音。
“哼。”
就一個字。分不清是嫌棄還是彆的什麼。
楊寧冇回頭,腳步也冇停。
他走回甲板上,在楊過旁邊坐下來,看著遠處的天邊被晚霞燒成了一片橘紅色。河麵上波光粼粼的,偶爾有魚躍出水麵,撲騰一下又消失了。
楊過靠在他肩膀上,已經半睡半醒了。
“哥,桃花島是什麼樣的啊?”
“冇去過,不知道。”楊寧把楊過歪過來的腦袋扶正,免得他一腦袋栽進河裡,“但郭伯伯說那裡有花有樹有房子住,比破窯洞強。”
“那就好。”楊過嘟囔了一句,然後徹底睡著了。
楊寧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今天光在柯鎮惡身上就薅了一千出頭的情緒值,加上零零散散從其他人身上收的,總額又漲回了三千六百多。
不算多,但勝在穩定。柯鎮惡這個人就像一口老井,你以為它乾了,但隻要你多搖幾下轆轤,它總能再冒出點水來。
楊寧打了個哈欠,裹緊了外衫,靠著船舷閉上了眼睛。
明天應該就能到桃花島了。到了那邊,應該能薅的人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