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郭靖黃蓉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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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大喝像是平地起了一聲悶雷,震得鐵槍廟頂上僅存的幾片瓦當都在嘩嘩往下掉碎渣。
緊接著,廟門外的空氣猛地一沉,一道雄渾至極的掌風隔著十幾丈的距離硬生生地灌了進來,呼嘯著直奔李莫愁後背而去。
這掌風來得又急又猛,在廟堂裡掀起一陣狂風,吹得供桌上的香灰四散飛揚,連地上的碎磚頭都在微微顫動。
李莫愁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冇有硬接,而是身形一轉,拂塵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弧,借力卸力將掌風盪開。但饒是如此,那股餘勁還是逼得她連退了三步,白色道袍的衣襬被掌風撕開了一道口子。
“降龍十八掌。”李莫愁的聲音冷了下來。
楊寧也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不是因為他認出了招式,而是因為滿級悟性在掌風掠過他身旁的一瞬間,自動彈出了一堆讓人眼花繚亂的資訊。什麼“掌力渾厚,陽剛至極”,什麼“內力執行路徑呈直線貫穿,不留餘力”,看的他是心驚肉跳。
但現在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
因為門口已經出現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粗布長衫,看起來就像是個種地的莊稼漢。但他往廟門口那麼一站,什麼也冇做,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鐵槍廟裡的空氣就像被一塊無形的大石頭壓住了似的,變得沉甸甸的。
郭靖。
楊寧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位北俠真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感歎了一句。這就是降龍十八掌加九陰真經雙修的人形核彈啊,光站著不動就有這種壓迫感,難怪蒙古大軍打了幾十年都啃不下襄陽。
跟在郭靖身後的女子就冇有這麼嚇人了,但給楊寧帶來的震撼絲毫不比郭靖小。
大概二十多歲的年紀,一身淡青色羅裙,身段纖細,步態輕盈,像是踩著水麵走過來的。長髮用一根碧玉簪子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
五官精緻得不像話,麵板白淨,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書卷氣,但那雙眼睛絕不是什麼溫良恭儉讓的型別。黑白分明的瞳仁像是兩顆上好的棋子,看人的時候總有一種在估量、在計算的感覺。
黃蓉。
楊寧在心裡默默感慨,郭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降龍十八掌,不是守襄陽,是娶了這個老婆。快四十了還這麼好看,這基因簡直逆天。
李莫愁顯然認出了來人。
她冷冷地掃了郭靖一眼,冇有說話。以她目前的狀態,單打獨鬥拿下一個半殘的柯鎮惡綽綽有餘,但加上一個全盛期的郭靖和一個黃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赤練仙子。”郭靖沉聲開口,語氣不怒自威,“你深夜闖入嘉興,意欲何為?”
李莫愁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她低頭看了一眼被扯落在地上的白紗麵巾,又抬起頭掃了楊寧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小鬼,今天算你走運。但這筆賬,我記下了。
“郭大俠,我赤練仙子的私事,用不著你操心。”李莫愁冷哼一聲,拂塵一卷,將地上的麵紗重新拂起接在手中,轉身便朝廟門外掠去。
郭靖下意識想追,被黃蓉拉住了袖子。
“靖哥哥,彆追了。她輕功極高,夜裡追她反而容易中埋伏。”黃蓉輕聲說道,隨即她的目光掃向了廟內的情況。
柯鎮惡靠著石柱喘著粗氣,滿身是血。地上東倒西歪躺著兩個李莫愁的狗腿子。供桌上散落著瓜子殼。角落裡的乾草堆旁蹲著兩個臟兮兮的小孩。
畫麵一言難儘。
郭靖冇有管那麼多,他看清柯鎮惡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被點著了一樣衝了過去。
“大師父!”
郭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柯鎮惡麵前,單膝跪地,一把扶住了老人搖搖欲墜的身體。看到柯鎮惡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和那件已經被血浸透的長衫,這個一向沉穩的中年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大師父,您怎麼傷成這樣了?!”
柯鎮惡本來還在運氣撐著一口硬氣,聽到郭靖這聲大師父,繃了一整晚的弦忽然就鬆了。
老瞎子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渾濁的雙眼裡湧出了兩行濁淚。他張了張嘴,想罵兩句“老夫冇事”之類的話,但喉嚨裡湧上來的是一口黑血。
“咳咳咳……”柯鎮惡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每咳一下身子就抖一下。
郭靖趕緊伸出右掌貼在柯鎮惡的後背上,一股渾厚溫暖的內力緩緩渡入。楊寧在旁邊看著,滿級悟性又開始不請自來地彈窗分析,什麼“內力執行溫和均勻,走的是療傷路線”,什麼“手太陰肺經到足陽明胃經的過渡極其精準”。
楊寧努力把這些資訊按了回去。現在不是偷學武功的時候。
黃蓉走到郭靖身邊,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遞到柯鎮惡嘴邊:“大師父,先吃顆九花玉露丸,穩住傷勢。”
柯鎮惡把藥丸含進嘴裡,就著黑血嚥了下去。
藥效發作得很快,老瞎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從灰白色變回了正常的顏色,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他伸出枯瘦的手抓住郭靖的手臂,聲音沙啞:“靖兒……老夫冇事……彆擔心……”
郭靖握著師父的手,嘴唇緊緊抿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寧蹲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在原著裡,柯鎮惡就是個暴躁老頭,整天罵罵咧咧的,懟天懟地懟空氣。但此刻楊寧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又瞎又倔的老傢夥,對郭靖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
楊寧收起了內心那些怎麼薅他情緒值的盤算。柯鎮惡這個人雖然脾氣臭,但骨頭是硬的。這種人可以整,可以氣,可以逗,但不能在他最脆弱的時候踩上一腳。
那就不是幽默了,那叫缺德。
不過,感慨歸感慨,正事不能耽誤。
因為黃蓉已經注意到他們了。
她處理完柯鎮惡的傷勢後,起身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裡蹲著的兩個瘦弱少年身上。
楊寧清楚地看到黃蓉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疑惑,而是一種帶著審視和警覺的皺眉。就好比一個經驗豐富的刑警走進案發現場,一眼就鎖定了最可疑的那個人。
“靖哥哥,這兩個孩子是誰?”
郭靖這才注意到角落裡還有兩個小的。他轉過頭,藉著火光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郭靖的表情凝住了。
因為火光映照下,這兩個少年的麵容雖然消瘦臟汙,但那眉眼之間的輪廓清晰可辨。
尤其是那個稍矮一點,正縮在哥哥身後的少年,他的眉毛,鼻梁和下頜線條,幾乎就是一個人年輕時的翻版。
楊康。
郭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非常複雜。有震驚,有痛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黃蓉也看出來了。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像兩把刀子一樣在楊寧和楊過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該上場了。
楊寧在心裡深吸一口氣,然後啟動了他穿越以來的第一次正式表演。
他緩緩站起身來,低著頭,肩膀微微佝僂,整個人的氣質從剛纔那個坐在供桌上嗑瓜子的混不吝少年,瞬間變成了一個飽受苦難、怯生生的可憐孤兒。
這個轉變毫無痕跡,自然得就像他天生就是這個樣子。
楊寧拉了拉身後楊過的袖子,兩兄弟一前一後走到郭靖和黃蓉麵前。
然後,楊寧拉著楊過,撲通一下,雙膝跪地。
“想必二位就是郭伯伯,郭伯母了。”楊寧的聲音微微發顫,控製得恰到好處,不至於像在哭,但能讓人聽出其中的委屈和壓抑,“我叫楊寧,這是我弟弟楊過。我們……我們的爹,叫楊康。”
廟裡安靜得連火苗跳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楊過不知道為什麼要下跪,但大哥跪了他就跟著跪,這是本能。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這個高大得像鐵塔一樣的中年男人,心裡有點害怕。
郭靖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半天冇說出一個字來。
楊寧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爹做過什麼事,我們不知道。我和弟弟從小就在嘉興流浪,吃百家飯,睡破窯洞。今天夜裡碰巧在這廟裡過夜,就遇上了這位老爺爺和那個白衣女子打架。”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裡麵冇有怨恨,冇有算計,隻有一種十三歲少年不該有的平靜,和平靜底下藏著的一點點倔強。
“郭伯伯,我不求您收留我們。但我弟弟還小,他這幾年跟著我有一頓冇一頓的,再這麼下去,遲早要餓死。如果您能給他一口飯吃,我楊寧這輩子都記您的恩。”
說完這句話,楊寧又磕了一個頭。
不是那種咚咚咚砸地板的表演式磕頭,而是額頭輕輕觸地,停了一秒,再緩緩抬起來。
安靜,剋製,不卑不亢。
郭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個可以一掌拍死一頭牛的中年男人,在這一刻紅著眼眶,嘴唇都在抖。他蹲下身,一把將兩個瘦骨嶙峋的少年攬進了懷裡,聲音哽咽得幾乎變了調:
“孩子……苦了你們了……你爹的事,是他的事。你們是無辜的。從今以後,你們跟著郭伯伯,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楊過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溫暖。他從來冇被除了大哥以外的人這樣抱過,鼻子一酸,眼淚就稀裡嘩啦地掉了下來。這回是真哭,不用演。
楊寧把臉埋在郭靖寬厚的胸膛裡,表情被遮得嚴嚴實實。
他的眼眶確實也有一點點濕潤。但那不全是因為演技,有一小部分是因為郭靖這個人是真的好,好到讓人覺得騙他有點不太厚道。
但也就是一小部分。
因為楊寧此刻的腦海中,係統麵板正在安靜地跳動著數字:
“來自郭靖的愧疚情緒值, 450!”
“來自郭靖的心疼情緒值, 380!”
“來自楊過的感動情緒值, 200!”
而在三人相擁的溫馨畫麵旁邊,黃蓉一個人站在原地,雙手抱在胸前,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冇有上前,也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個跪在地上、說話滴水不漏的少年,目光沉沉的。
楊寧冇有回頭。
但他知道黃蓉在看他,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沒關係,不急。女諸葛嘛,疑心重是正常的。慢慢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