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飛天蝙蝠柯鎮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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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鐵槍廟,說是個廟,其實連個遮風擋雨的棚子都不如。
屋頂破了個大洞,深秋的冷風順著洞口呼呼地往裡灌,吹得神台上的泥塑佛像都在撲簌簌地掉渣。廟裡的角落裡堆滿了不知是什麼年代留下的破磚爛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蝙蝠屎混合著黴變的灰塵味。
楊寧踢開半截斷掉的門檻,帶著楊過走了進去。
“哥,這地方陰森森的,不會有鬼吧?”楊過縮了縮脖子,看著那尊掉了一半漆、在月光下顯得麵目猙獰的泥菩薩,心裡有點發毛。
“鬼有什麼好怕的,鬼又不能搶你的包子。”楊寧隨手從神台下扯過兩個破蒲團,扔在地上拍了拍灰,“再說了,這泥菩薩連自己的金身都保不住,你還指望他半夜起來嚇你?趕緊弄點乾草過來生火,凍死我了。”
兩人手腳麻利地在背風的角落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碟機散了廟裡的寒意,楊過掏出白天剩下的半個冷包子,湊在火邊烤了烤,小心翼翼地啃了起來。
楊寧冇吃,他正盤腿坐在火堆邊,用一根小木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火苗,心裡盤算著時間。
按照劇情進度,鐵槍廟這個新手村福利局,今晚絕對要開張了。他那剛剛到賬的100點情緒值在商城裡已經花得一乾二淨,現在渾身上下除了係統白送的十年基礎內力和滿級悟性,可以說是一窮二白。
得趕緊找幾個冤大頭薅點情緒值,不然明天連嘉興城的早點攤都逛不起。
夜漸漸深了。
楊過吃飽喝足,裹著一團發黴的破草蓆,蜷縮在火堆旁睡得死沉,時不時還吧唧一下嘴,大概是在夢裡吃紅燒肉。
楊寧倒是一點睡意都冇有。他把蒲團往陰影處挪了挪,找了個視線極佳又不容易被髮現的死角,調整了一個相當舒服的坐姿,然後雙手揣在袖兜裡,靜靜地等著。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
廟外的風聲突然變了。原本呼嘯的風裡,隱隱夾雜著一陣極其急促的破空聲,以及兵刃碰撞的脆響。
“篤!篤!篤!”
伴隨著一陣極其沉重且節奏大亂的鐵器杵地聲,像是有什麼人正踉踉蹌蹌地朝鐵槍廟的方向狂奔。
“來了。”楊寧精神一振,立刻直起身子。
“砰”的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半扇廟門被人直接撞飛了出去,砸在院子裡的雜草堆上摔成四分五裂。
一個穿著破舊長衫,頭髮花白的老頭,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退著跌進了廟裡。
老頭手持一根粗大的降魔鐵杖,雙眼翻白,是個瞎子。他身上有多處劍傷,灰撲撲的衣服上暗紅色的血跡清晰可見,嘴角還掛著一絲血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正是江南七怪之首,大名鼎鼎的飛天蝙蝠柯鎮惡。
楊寧在暗處看著這位脾氣比武功高出十萬八千裡的武林前輩,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這老爺子果然是一出場就在捱揍的路上。
“老瞎子,你跑不掉了!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向我家主人領死,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廟門外,追進來兩個手持長劍的年輕道姑,麵容姣好,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狠辣。
柯鎮惡雖然瞎,但那脾氣在整個南宋武林都是出了名的暴躁。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鐵杖猛地一杵地麵,震得廟裡的灰塵簌簌直落。
“呸!老夫縱橫江湖的時候,你們這些小娘皮還在吃奶呢!”柯鎮惡破口大罵,中氣十足,完全不像個重傷員,“江南七怪就算死得隻剩老夫一個,也輪不到你們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來教老夫做事!要殺便殺,老夫今天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姓柯!”
“敬酒不吃吃罰酒!上!”
兩個道姑對視一眼,長劍一振,一左一右分進合擊,直取柯鎮惡的要害。
柯鎮惡雖然目不能視,但聽風辨器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聽見劍風襲來,他不退反進,怒吼一聲,手中的降魔鐵杖猶如一條漆黑的怪蟒,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橫掃而出。
“哐當!”
鐵杖重重地砸在左邊那名道姑的劍刃上。這瞎老頭雖然年紀大了,但臂力依然驚人,這一杖直接把那道姑的虎口震裂,長劍脫手飛出,砸在神台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哎喲!”那道姑捂著手腕痛呼倒退。
右邊那名道姑見狀,一劍刺向柯鎮惡的肋下。柯鎮惡側身避過要害,拚著肩膀被劃出一道血口子,反手一記鐵杖柄狠狠撞在那道姑的胸口。
“砰!”
那道姑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摔在廟門外的泥地裡,滾了兩圈便冇了動靜。
這一套連招打完,不過兔起鶻落之間。
楊寧躲在佛像後麵的陰影裡,看得津津有味。他剛想拿根草棍剔剔牙,旁邊裹在草蓆裡的楊過突然動了一下。
外麵的打鬥聲實在太響,楊過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問:“哥……大半夜的誰在拆房子啊……”
眼看楊過就要爬起來,楊寧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順勢把他按回草蓆裡。
“嗚嗚!”楊過被捂得直翻白眼。
“噓——”楊寧把頭湊過去,壓低聲音在楊過耳邊快速說道,“彆出聲。外麵有個瞎大爺在跟人打架。你看戲歸看戲,不用買票,但要是出聲打擾了人家,容易捱揍知道嗎?”
楊過順著楊寧的指縫艱難地點了點頭。他偷偷探出半個腦袋,透過佛像底座的破洞往外看。
當他看到柯鎮惡滿身是血、揮舞著大鐵杖的凶悍模樣時,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用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此時的廟堂中央,柯鎮惡雖然一杖掃飛了兩個,但他自己顯然也到了強弩之末。
剛纔那一下爆發牽動了舊傷,老瞎子隻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他踉蹌了兩步,後背重重地靠在神台的木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鐵杖拄在地上,全靠這根鐵棍支撐著纔沒有倒下。
“咳咳……痛快!”
柯鎮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雖然累得直喘氣,但那股子又臭又硬的傲氣卻一點冇減。他朝著廟門的方向揚起下巴,大聲嘲諷道:
“赤練仙子李莫愁!你這惡毒的妖婦,不用派這些小雜魚來試探老夫!有種的,你自己滾出來跟老夫過兩招!”
破廟裡迴盪著老瞎子沙啞的怒吼。
風停了。
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中,破廟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輕,極悅耳的笑聲。
那聲音就像是銀鈴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清脆動聽,卻又帶著一股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寒的涼意。
“柯老前輩,您這又是何必呢。一大把年紀了,脾氣還這麼火爆,當心氣大傷身啊。”
一個輕柔慵懶的女子嗓音從夜色中飄了進來,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破廟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神台後麵,楊寧把捂著楊過嘴巴的手鬆開。
他拍了拍褲腿上蹭到的灰塵,換了個更舒服的蹲姿,心想正主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