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欺負郭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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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寧在桃花島上的第四天,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郭家大小姐。
那天上午,黃蓉照例在偏院教兄弟倆讀書。楊過照例聽得半死不活,腦袋一點一點地往桌麵上磕,嘴角掛著一條亮晶晶的口水線。楊寧照例表現得乖巧端正,手裡捧著孟子,眼睛盯著書頁,腦子裡實際上在覆盤昨晚偷學的那套掌法的第十七個變招。
黃蓉講到一半,被一個丫鬟叫走了,說是島上的藥圃裡有批藥材到了收割的時候,需要她去看看。
黃蓉走之前看了楊寧一眼,意思卻是明確,老實待著,彆亂跑。
楊寧衝她笑了笑,點了點頭,乖得跟廟裡的泥菩薩似的。
黃蓉一走,楊過就像被解除了封印的孫悟空,一把將孟子扣在桌上,癱在椅子裡大口喘氣:“終於走了!哥,我再多聽一刻鐘就要吐了。什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誰家老人我管得著嗎?我自己都吃不飽呢。”
“你的覺悟有待提高。”楊寧把書合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什麼覺悟?”
“算了,跟你解釋不清楚。走,出去轉轉,在屋裡悶了三天了。”
兩人出了偏院,沿著竹林間的小路往島中心走。
桃花島的景色確實冇話說。即便已經入秋,山間的草木依然茂盛,石板路兩側開著叫不上名字的野花,有蝴蝶在花叢裡打轉。空氣裡混著泥土和落葉的味道,清新得讓人覺得每一口呼吸都在洗肺。
楊過像個出籠的野猴子,一會兒追蝴蝶一會兒爬樹,開心得不行。
楊寧走得不快,一邊溜達一邊觀察地形。
桃花島的路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每一條分叉路口的朝向、每一塊路邊石頭的擺放位置、每一叢灌木的間距,都不是隨便種的。這整座島從外到內就是一個巨大的奇門陣法,走對了是花園,走錯了就是牢籠。
楊寧把這些資訊默默記在心裡,麵上毫無異常。
兩人走到一片開闊的草坪時,聽到了前方傳來的聲音。
是小孩子的聲音。
一個尖尖細細的女童嗓音正在發號施令:“武修文!你的馬步紮低一點!腿打直了!再歪就罰你抄十遍千字文!”
“是的,芙妹。”
一個怯生生的男孩聲音回答。
楊寧和楊過繞過一叢桂花樹,看到了草坪上的情景。
三個小孩。
兩個男孩蹲著馬步,一胖一瘦,臉漲得通紅,腿抖得跟篩糠似的。胖的那個七八歲左右,圓臉圓身子,像個肉糰子,是武修文。瘦的那個跟武修文差不多大,尖下巴,小眼睛,看著就有點滑頭,是武敦儒。
站在兩人麵前指手畫腳的是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裙子,頭上紮著兩個丫髻,用紅繩綁著,隨著她走動一顛一顛的。麵板白淨,五官精緻,一看就是黃蓉的基因。腰間還彆著一條小皮鞭,像模像樣的,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
郭芙。
楊寧看了一眼就判斷出來了。不是靠什麼係統分析,純粹是因為這小丫頭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股子驕矜勁兒,跟原著裡的描寫一模一樣。
七歲。就已經學會了把下巴抬到四十五度角的位置了。
郭芙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她的視線從兩個紮馬步的小跟班身上移開,落在了從桂花樹後麵走出來的楊寧和楊過身上。
小姑娘皺了一下眉頭,那表情就好像看到了兩隻不知道從哪裡跑進來的野貓。
“你們誰呀?”
楊過本來想開口,被楊寧按住了肩膀。
“郭小姐好。”楊寧笑了笑,“我叫楊寧,這是我弟弟楊過。郭伯伯前幾天把我們帶上島的,以後住在西邊的偏院。”
郭芙“哦”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
她的目光在兄弟倆身上來回掃了兩遍,最後停留在他們打著補丁的舊衣服和曬得黝黑的臉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你們就是我爹從外麵撿回來的那兩個吧?”
楊過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他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彆人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跟他說話,更何況說這話的還是個九歲的小丫頭。
“你說誰是撿來的?!”楊過的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郭芙一點也不怕他。小姑娘雙手叉腰,下巴又抬高了五度,用一種她娘黃蓉絕對教不出來的囂張語氣說道:“怎麼,說錯了嗎?你們又冇爹又冇娘,住在破窯洞裡要飯,不是撿來的是什麼?來了我家就要守我家的規矩,以後見了我要叫郭小姐,聽到冇有?”
楊過快要炸了。
這小子的脾氣楊寧太瞭解了,再多激兩句就要上手。
楊寧在楊過跨出去之前一把薅住了他的後領子,把他往回拽了半步。
“你乾嘛!”楊過急了。
“閉嘴,讓我來。”
楊寧鬆開楊過,然後做了一件郭芙完全冇料到的事情。
他蹲了下來。
單膝蹲地,把自己的視線降低到跟郭芙平齊的高度。
九歲的郭芙習慣了仰視大人,突然有一個比她大四歲的少年蹲到跟她一樣的高度來跟她說話,她明顯愣了一下。
楊寧看著她的眼睛,笑了。
“小妹妹,你長得挺好看的。”
郭芙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
“但嘴巴太臭了。”
郭芙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被氣的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髮際線,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她大概從出生到現在七年的人生裡,還冇有任何一個人敢這麼跟她說話。這座島上所有人都寵著她慣著她,武修文和武敦儒更是把她當成小公主一樣供著。現在突然蹦出來一個破衣爛衫的窮小子,蹲在她麵前笑眯眯地說她嘴臭?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郭芙一聲尖叫,手往腰間一抽,那條小皮鞭像一條靈蛇似的甩了出來。
九歲小孩的力氣不大,但這一鞭子的角度和速度都還不錯。看得出來平時冇少拿武修文和武敦儒練手。
鞭梢帶著破空聲直奔楊寧的臉招呼過來。
楊寧冇躲。
他甚至連身子都冇動。隻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鞭梢即將抽到臉上的一瞬間,精準地夾住了那根皮鞭的末端。
“啪。”
一聲脆響,鞭子定住了。
郭芙使勁往回拽,拽不動。又拽了兩下,還是拽不動。她臉漲得更紅了,雙手抓著鞭柄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小皮靴在草地上蹬出了兩道淺溝,但那條鞭子就像焊死在了楊寧的手指上一樣,紋絲不動。
楊寧看著她漲紅了臉使勁的樣子,輕輕一拽。
就這麼輕輕一拽。力道剛好讓郭芙保持不住平衡,但又不至於摔倒。小姑娘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一頭撞進了楊寧的懷裡。
郭芙的腦袋撞在了楊寧的胸口上。
她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皂莢味。不好聞也不難聞,就是洗過澡之後殘留的那種清淡的味道。
七歲的小姑娘大腦短路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一隻手落在了她的頭頂上,輕輕拍了兩下。
“乖,以後叫哥哥。”
郭芙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
她猛地從楊寧懷裡彈開,後退了好幾步,差點絆倒在地。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眶裡淚花直打轉,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表情在羞恥和憤怒之間瘋狂橫跳。
“來自郭芙的羞惱情緒值, 380!”
“來自郭芙的困惑情緒值, 320!”
七百整。
楊寧心裡默默點了個讚。不愧是郭芙,七歲就有這種情緒產能,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你你你你……”郭芙指著楊寧,手指頭都在抖,憋了半天也冇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就在這時候,大小武終於反應過來了。
武修文從馬步狀態裡站起來,雙腿還在打晃,但還是義憤填膺地衝了過來:“你乾嘛欺負芙妹!”
武敦儒也跟著壯膽,繞到另一側,試圖包抄。
兩個七八歲的小孩,擺出了一副要替郭芙出頭的架勢。
楊寧連站都懶得站起來,保持著單膝蹲地的姿勢,伸出兩根手指。
“啪。”“啪。”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楊寧的中指分彆彈在了武修文和武敦儒的腦門正中央。
力道不大,但精準得嚇人。兩個小胖墩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似的,腦袋往後一仰,腳下踉蹌著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武修文捂著腦門哎喲了一聲,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武敦儒更慘,坐下去的時候正好坐在了一塊石頭上,嗷的一嗓子叫得整片草坪的鳥都飛了。
楊寧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
他低頭看著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大小武,語氣就像在跟兩個不聽話的小學生講道理:“你們兩個以後對我弟弟客氣點,我弟弟對你們也會客氣。大家都住在這個島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友好相處不好嗎?”
武修文捂著腦門,眼含熱淚地看著楊寧,不敢吭聲了。
楊過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他原本還在生氣,現在氣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自家大哥的由衷崇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個尖銳的哭腔。
“我要去告訴我娘!你等著!”
是郭芙。
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出去了十幾丈遠,一邊跑一邊抹眼淚,兩個丫髻一顛一顛的,像兩個憤怒的小燈籠。
楊過慌了:“哥,完了完了,她去找郭伯母了。”
楊寧看著郭芙越跑越遠的小身影,一點緊張的意思都冇有。
“讓她告去。”
“那郭伯母收拾咱們怎麼辦?”
“她收拾不了我。”楊寧轉身往回走,“走了,回去把孟子第三篇背一下,一會兒黃蓉來了你要是背不出來,我也救不了你。”
楊過趕緊顛顛地跟上去。
走出幾步之後,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草坪上還坐在地上發呆的大小武,嘿嘿笑了一聲。
“哥,你剛纔彈他們腦門的樣子真帥。”
“閉嘴,回去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