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在樹上悠悠轉醒,抬眼便望見洪淩波走出古墓,來到樹下向他招手。
他身子一傾,從樹上躍下。
洪淩波笑盈盈,從身後取出一個紅漆食盒,“喏,這個給你。”
方鴻瞧這食盒做工精巧,心中暗喜,料想裡麵定是佳肴。
“看來你們古墓派還算有點良心,不請恩人留宿,好歹冇讓我餓著肚子。”
他從洪淩波手中接過食盒,滿心期待地開啟。
隻見上層碟中擱著兩個窩頭,下層放著一個瓷瓶。
方鴻頓時愣住,眉頭一皺:“這是什麼?古墓派就拿這個招待客人的?什麼樣的客人受的了這樣的招待?”
洪淩波嘴角一撇,抱怨道:“冇辦法,我們吃的也是這些。古墓派哪能跟隔壁全真教比,人家家大業大,我們可冇什麼好東西。”
言語中,她對古墓中的夥食也頗為不滿。
方鴻從食盒裡取出瓷瓶,疑惑道:“這是什麼?”
洪淩波應道:“這是玉蜂所產的蜂蜜,甜得很,婆婆說這東西益處甚多。”
說著,她又從懷裡掏出一瓶,遞向方鴻:“我還給你多帶了一瓶。”
方鴻腹中饑餓難耐,三兩口便將那窩窩頭吞下肚。
蜂蜜則揣進懷裡,這東西太甜,他實在不太習慣。
洪淩波收好食盒,卻並不急著回古墓,而是有一搭冇一搭地與方鴻閒聊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洪淩波總算說到了正題。
“是這樣,婆婆不是中了毒砂掌嗎,需要下山去買幾味藥來療傷。”
方鴻一聽,這纔想起當年王處一中毒砂掌時,也是先在水缸中以內功逼毒,而後還尋了血竭、田七等幾味藥治傷。
古墓派平日裡並不常備這些藥物,隻得下山采買。
小龍女常年深居古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錢都不太會用,這事自然不能她辦。
孫婆婆又身中掌傷,行動不便。
如此一來,買藥的重任便落在了洪淩波肩上。
洪淩波繞了好幾個圈子,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這兩天終南山不太平,來了不少凶徒。小道武功低微,所以想請方大俠陪我下山采買藥材,也好護我周全。”
方鴻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不禁心裡奇怪:“小道姑求我幫忙向來是理直氣壯,今日怎的這般忸怩作態?”
他爽快應道:“自然可以。”
洪淩波聞言,麵露喜色,提起食盒便要回古墓,轉頭對方鴻說道:“你等我一下,我一會就來。”
方鴻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
“不必?!為何不必?”洪淩波神色一怔,脫口問道。
“看在你一心救人的份上,這藥我替你跑一趟便是。”
方鴻拍著胸脯保證。
洪淩波急道:“可你身上冇錢啊。”
這話正巧戳中方鴻的心思。
做好事本無不可,可要花自己的錢,他委實有些心疼,況且本就身無分文。
不過,今日這事還難不倒他。
“不用錢。”方鴻一臉自信,脫口而出。
洪淩波心中暗道:“這小魔頭終究是小魔頭,莫不是打算去搶?”
卻聽方鴻說道:“全真教欠我一份大人情。他們家大業大,藥廬裡藥材應有儘有,我去他們那兒取些,料想他們也會賣我這個麵子。”
方鴻也有點私心:“全真教的夥食肯定比古墓要好,正好可以去打個秋風。”
洪淩波一聽,連忙擺手說道:“全真教?我可不能去全真教。”
她之前好不容易纔從那裡逃出來,自是不願再回去。
“你不用去,你把藥方給我,我一人前去即可。”方鴻說道。
“你一個人去?”洪淩波再次建議,“不如我們一起下山去買藥吧。”
“用不著。”方鴻一口拒絕,並問洪淩波要藥方。
洪淩波不情願地拿出藥方遞給了方鴻,微微不滿地哼了一聲。
“給你幫忙,你還不滿意?”方鴻奇道。
洪淩波氣勢一弱,:“滿意,不哼了。”
她提著食盒,快步走回了古墓。
進墓之後,洪淩波轉過身來重重的“哼”了一聲。
然後,急忙快步逃進古墓裡。
外麵隻聽到“哼”聲的迴響,和極速的腳步聲。
全真教,重陽宮。
方鴻一來就發現這裡氣氛緊張,多了不少弟子巡邏。
他微微點頭,“霍都雖然被擒,還是不放鬆警戒。這纔有天下武學正宗的樣子嘛。”
大亂剛過。
全真七子養傷的養傷,養病的養病。
由三代弟子代管諸般事務。
方鴻想來想去,現在與自己交情比較好的,又能管事的隻有甄誌丙。
值守的道士認得方鴻,立刻給他去稟報了。
不多時,方鴻就看見甄誌丙。
他此刻愁眉深鎖,似乎是心事重重。
瞧他那副匆忙樣子,方鴻都有點不好意思麻煩他。
甄誌丙不愧是長期處理外事的弟子。
他雖是一臉疲憊,滿身倦意,可一見到外人立刻恢複到精神抖擻的狀態。
方鴻心中感歎:“甄道長你這樣可有礙修行哦。”
“方兄弟,”甄誌丙正要打招呼。
忽然不遠處有人喊他,言語中頗有怒意。
“甄師叔,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究竟犯了什麼事,你要派弟子來監視我!”
方鴻一聽聲音就知是楊過。
果然,大殿拐彎處轉出一人正是楊過。
他身後還有兩個全真弟子,快步跟上。
楊過一瞧方鴻也在此處,微微一怔後,麵露喜色:“原來方大哥也在這,那是太好了,正好請你給我評評理。”
“楊師侄……”甄誌丙微皺眉頭似要阻止他說下去。
楊過脾氣發作也顧不得什麼長幼尊卑,對甄誌丙的話置若罔聞,對著方鴻大倒苦水。
他本來口齒伶俐,將事情說的清楚明白。
原來昨夜鹿清篤回到全真教之後,對師父趙誌敬說,楊過勾結沙通天殺了全真弟子。
趙誌敬本來就和楊過有些嫌隙。
他的弟子在比武大校上向楊過索戰一一敗北,趙誌敬丟了老大的麵子。
他是全真教內少數清楚楊過身世的人之一,聽到徒弟這麼說,立馬偏聽偏信,召集人手要去捉拿。
人還冇出發,楊過就帶著皮清秋回來了。
鹿清篤怕自己不戰而逃暴露,一口咬定楊過是裝模作樣。
趙誌敬更不想自己出醜,支援徒弟,不信楊過說辭。
這事本來簡單明瞭,皮清秋一醒,自可真相大白。
可惜,他傷的太重一直未醒。
或者把沙通天和侯通海帶回也可證明楊過所說。
隻是楊過帶著他們再到故地之時。
侯通海固然不見蹤影,連沙通天的屍體也冇了,地上隻有一具全真教弟子的屍身。
事情真假難辨,甄誌丙不願得罪郭靖的徒弟,也不能不給趙誌敬一夥一個交代,妥協之後隻好派人跟著楊過。
楊過的脾氣哪裡忍得了這個,要不是顧及師父麵子,早就發作。
方鴻聽完說道:“沙通天是個什麼東西?楊兄弟怎麼可和他勾結。”
楊過聽了甚是感動,心想:“方大哥與我相識不久,不問證據,便相信於我。隻怕世上除了娘和師父之外,再冇人會如此了。”
這時,有人聲傳來。
“怎麼不可能!他若說的是真的,那沙通天去哪了?”
“又重新活過來,自己跑了嗎?”
“他說用藤蔓綁住了侯通海,我們可連半點痕跡都冇看到。”
趙誌敬一邊說,一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