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聽到趙誌敬語氣甚是不善,大有責備之意,心中不悅,暗道。
“你什麼人,在我麵前裝什麼前輩。”
甄誌丙見趙誌敬在這件事上糾纏不休,臉色微微一沉。
“趙師兄,此事等清秋醒來,自會真相大白,無需在此多費唇舌爭論。”
趙誌敬冷笑一聲:
“清秋傷得如此之重,能不能醒還是未知之數。清篤已經說了,有人勾結沙通天害死了全真教的弟子,難道還會有假不成?”
他說這話時,有意無意地看向楊過。
楊過雙眉一揚,正要發作。
卻聽方鴻說道:“難說。”
趙、甄、楊三人一同望向方鴻。
趙誌敬冷笑道:“你是說我的弟子在撒謊?”
方鴻說道:“我隻是佩服趙道長的弟子武藝高強罷了。”
趙誌敬微微一愣:“武藝高強?”
“若不是武藝高強,為何三名弟子中隻有他一人能全身而退?”
方鴻一邊說,一邊拍了拍楊過的肩膀,“楊兄弟的武功我是知道的,他和沙通天聯手都留不下鹿道長。可見鹿道長本領之強。”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趙誌敬:“名師出高徒,想來趙道長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
楊過如何聽不出方鴻是在出言諷刺。
他早就看不慣趙誌敬師徒處處針對自己,當即說道:
“不錯,鹿師兄的武功的確高明得很。當日全真教比武大校上我是親眼所見、親身所曆。”
方鴻故作驚訝地說:“啊!楊兄弟你和鹿道長交過手?你可有受傷?”
楊過笑道:“鹿師兄手下留情,讓我勝了一招。”
方鴻說:“如此說來,這位鹿道長不但武功高強,做人也這般謙虛。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說話時,向趙誌敬豎起了大拇指。
趙誌敬聽他們一唱一和,句句帶刺,氣得老臉漲得發紫。
比武大校上,鹿清篤確實與楊過交過手,根本不是楊過的對手。
要不是楊過顧及全真教的顏麵,鹿清篤早已一敗塗地。
此事全真弟子人人皆知。
兩人這般說,便是在暗示鹿清篤根本是拋棄同門、不戰而逃。
至於鹿清篤所說楊過勾結沙通天,更是無稽之談。
趙誌敬脾氣暴躁,倒也不是全然糊塗。
昨晚,他見楊過救人回來,就已覺得事有蹊蹺,對徒弟鹿清篤的說辭也起了疑心。
隻是即便徒弟說謊,他也不能承認。
這並非趙誌敬喜愛鹿清篤,存心袒護。
而是自己門下若出了一個拋棄同門、不戰而逃的弟子,對他的聲譽大有損害。
他與甄誌丙如都是全真教下一任掌教的人選之一。
在武功上他雖勝過甄誌丙,但在人望方麵卻遠不及。
甄誌丙是長春子丘處機的弟子,楊過與他關係密切,和趙誌敬卻極為不和。
趙誌敬見楊過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武功,日後在江湖上必成大器。
屆時甄誌丙多了一個得力助手,自己就更難與之競爭。
若能藉此事,便可影響甄誌丙的人望,那麼自己成為下一任掌教就多了一分把握。
對趙誌敬而言,楊過是否真的做了那些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自己是否有利。
方鴻剛纔懷疑鹿清篤的那些話,其他人也並非冇有想過,隻是同為同門,又無真憑實據,不便說出口。
趙誌敬見方鴻這般損自己,不禁動怒。
“甄師弟,怎麼西毒歐陽鋒的義子也能隨意出入我全真教?我派門規第三條便是不得結交奸邪。這位是你請來的。
趙誌敬頓了頓,看向楊過,“還是他請來的?”
甄誌丙神色一凜。
“趙師兄不可亂說,這位方兄弟多次幫助我教。霍都闖山之時,你也在場,是親眼所見……”
他的話尚未說完,趙誌敬出言打斷。
“是啊,”趙誌敬道:“我不但看到霍都闖山時他在,歐陽鋒來時他也在。對了,破譚門弟子的天罡北鬥陣時他同樣在。
“甄師弟,你對仇家之子這般優待,就不怕全真教的諸位師兄弟們心寒嗎?王師兄他們被破陣後,可是都到後山麵壁去了,你……”
他言辭犀利,咄咄逼人,逼得甄誌丙無暇開口。
方鴻知曉趙誌敬心胸狹隘,自己剛剛言語譏諷,他自然懷恨在心。
他心想:“我破天罡北鬥陣,未傷人命。要是由我義父來破,那七人哪還有命在?我是奸邪,你又是什麼好人不成?”
想到這裡,方鴻怒火上湧,朗聲道。
“趙道長說的冇錯,方某確實算不上什麼正道人士。”
“全真教弟子不結交奸邪,更要斬妖除邪。”
“方某就站在此處,趙道長還不快來斬妖除邪?”
趙誌敬冇想到對方突然邀戰,頓時一愣。
他親眼見過方鴻的武功,深知自己遠非其對手。
之所以敢大放厥詞,不過是仗著在全真教內人多勢眾,料想對方不敢輕易動手。
趙誌敬正猶豫之際,方鴻又道:
“趙道長既然不肯移步,那方某過去也一樣。”
趙誌敬冷冷一笑,“你單人獨騎真敢在全真教動手?以為自己也是歐陽鋒?”
話音剛落,方鴻身形一晃,已到眼前,雙掌向趙誌敬胸口擊去。
對方說打就打,屬實出乎意料之外。
身法如此之快更是冇想到。
趙誌敬見已來不及退,忙伸掌迎擊。
哪知,方鴻掌到半途,雙手一圈,勾住了他手腕。
趙誌敬隻覺手上力道不停使喚,被其帶偏,已是中門開啟。
他心中大驚:“我命休矣。”
方鴻去卻不擊他胸腹要害,反而一掌打在了趙誌敬的臉上。
啪的一聲。
趙誌敬捱了一記耳光。
方鴻身形一晃,又退回了原地。
楊過見二人動手先是一驚,隨後心中大快。
他被趙誌敬師徒誣陷,憋了一肚子火,早就想這麼做了。
隻是顧及師門顏麵,不得不強忍。
如今看到方鴻打了趙誌敬一巴掌,就像自己動手一般,差點叫了一聲好。
趙誌敬猝不及防,臉上雖不痛,麵子卻丟儘了。
他嗖的一聲拔出長劍,卻見手中長劍已成半截。
原來方鴻適纔回身之時,在他劍鞘上輕拍了一下,長劍已被震斷。
趙誌敬見對方本領比自己高的太多,一時間又不敢上前,臉上又怒又怕。
甄誌丙見未傷人命鬆了一口氣,趕緊出麵解鬥。
楊過也忙勸架,“不要火併。”
“看來趙道長並不打算教訓我這個奸邪之徒。”方鴻拱手抱拳道,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