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接刀的一瞬。
阿史那如餓虎撲至,當頭再斬,連劈五刀。
噹噹噹噹噹。
斷業和慈航渡相互碰撞,發出了悅耳錚鳴。
兩人同時身形一晃,再度變招。
以快打快,什麼輾轉騰挪,攻守變化,到後來全都說不上了。
隻聽得叮叮噹噹刀劍碰撞,聲音猶如玉珠落盤。
阿史那一麵狠鬥,一麵呼嚎。
行為愈加癲狂,刀招越加厲害。
給方鴻一逼,竟將自己的破戒刀推至前所未有之境。
將生平所學儘數施展出來,刀法如今日這般得心應手,是從未有過的。
隨著拚鬥激烈。
方鴻身上的殺意也越來越濃。
小林在一旁看得清楚,不由暗暗擔心。
“盟主似乎打定主意要在刀法上勝過他。可如此打法,豈非要步那魔頭的後塵?”
此刻戰況正是激烈之時。
他想出言提醒,又害怕擾亂了方鴻的心神,一時間百爪撓心,躊躇無計。
方鴻體內殺意漸漸已攀至頂峰,雙目赤紅,麵板之下隱隱有血光湧動,已漸和阿史那一般無二。
“你終究也走上了我的路。”
阿史那手腕一翻,刀法再變。
更狂,更絕,更加不可預測。
雖和方鴻用的同為破戒刀,但刀法自身已生出了不同的變化。
方鴻殺意越來越重之時,腦海中回想九陰總綱。
他之所以要以用破戒刀對敵便是為此。
九陰總綱的內容紛至遝來,流入心田。
字字珠璣,句句玄妙。
一股清涼之氣油然而生。
如水澆紅炭將心魔霎時澆滅,心頭一片清涼,無邊魔頭化作無上神通。
眼中紅絲褪去,一雙眸子變得清淨無量。
小林在旁看到如此異狀,心頭大震。
“由魔入佛?難道盟主真的練成了破戒刀?”
阿史那也是心同此念。
本來入魔之後,他已經不知恐懼為何物了。
此刻與方鴻目光接觸,卻心底生寒。
佛陀的慈悲是留給世人的,不是留給魔頭的。
慈悲道也是無情道。
阿史那微怔之後,魔性再漲,大吼一聲,一招“無間斷業”使出。
破戒刀魔刀篇的刀意儘在這一式之間依次展現。
刀勢連綿不斷,漫卷而來,所到之處如墜無間地獄。
麵對殺招逼近,方鴻處之淡然。
刀光流轉間,第三十二招“照見五蘊”再現塵寰。
此招全取守勢,卻是狂暴魔刀的剋星,如明鏡映照,不惹塵埃。
阿史那狂風暴雨般的刀勢,被方鴻無鋒戒刀一一接下、化解、引向虛空。
如鏡中花水中月留不下一絲痕跡。
阿史那越鬥越是心驚,越鬥越是狂躁。
隻覺每一次傾儘全力的劈砍都像是斬入了無邊無際的雲絮。
自己的魔刀看似威力巨大,但在對方圓融清靜的刀法麵前,不過是個頑皮的小孩。
無論怎麼暴戾胡鬨,怎麼出人意表,終究不過是清風拂山,明月照江,傷不了一分一毫。
他雙眼赤紅,怒嘯連連,刀法愈發癲狂無序,卻始終無法撼動方鴻那看似簡單的一招。
阿史那陡然發現,走錯了路的是自己。
自己蛻變而來的刀法,不過是一隻盲目亂舞的飛蛾。
而對手纔是真正的蛻繭成蝶。
“原來真的能夠由魔入佛。”
“破戒刀最後三式,並不是無法練成的。”
阿史那心中悲喜交加。
悲的是他終其一生,也絕不能將此刀法練成。
喜的是生命的最後一刻,終究是看到了為之奉獻一生的刀術極旨。
方鴻右手一揚,萬千光影儘歸一刀。
刀法由繁入簡,順勢向下一招“慈航普渡”斬去。
這一刀算不上如何快,也算不上如何猛。
阿史那身在局中卻知道,這一刀落下五方十地已無自己藏身之所。
避無可避,隻有以刀硬憾!
阿史那飽提真元,怒吼一聲,反手揮刀迎擊。
噹的一聲。
雙刀互碰。
火花閃爍間,頓感對方刀上無儔力道,綿綿密密,無窮無儘地源源而來。
斷業刀倒飛出去。
月光之下,刀在空中轉了兩圈,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插入地上。
慈航渡無鋒之刃順著阿史那的額頭下斬,在他的頭胸之間留下一道血痕。
阿史那噴出一口鮮血,身軀晃了兩晃,眼中神采徹底消失,直挺挺地向後倒下,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再無生息。
小林將這一戰儘收眼底,直看得心神搖曳,如癡如醉。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合十低眉:“阿彌陀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看見滿院死人,他心懷慈悲,手撥佛珠,念起了往生咒。
方鴻收刀而立,回味著方纔九陰真經總綱的效果。
不愧為天下武學總綱。
當真能化心魔為神通。
若不是有此秘訣,要將破戒刀練至大成,真是千難萬難。
難怪少林寺除了一哭大師外,這麼多年再也冇有人練成。
噠噠噠噠。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聲音又急又密,方鴻一聽便知是來了許多人。
果不多時,天鳴方丈一馬當先,天音和尚等人緊跟在後。
楊過和趙老爵爺在彆處搜尋,並未同到此處。
眼見滿院的屍體,天鳴方丈一張老臉冷得滴出水來。
在看到無提的遺體之後,更是露出了悲憤之色。
他和方鴻見禮之後,問道:“盟主,這是怎麼一回事?”
本盟主也不知道啊。
方鴻一進來就跟人對砍起來,確實不知道前因後果。
小林站起身來,將經過詳述了一遍。
天鳴方丈痛心疾首抱著愛徒屍身:“無提我徒,你死的苦狀萬分啊!”
小林皺眉問道:“師叔,師弟臨終前囑托於我,替他照顧好弟弟。卻不知無提師弟的兄弟身在何處?”
他早年間便離寺前往明教臥底,對師兄弟的家庭情況所知不多。
天鳴方丈一臉戚容:“我記得他似乎是上下張家村的人。既是無提的遺言,師徒一場,我會將此事辦妥的。”
另一邊,天音和尚三人檢查阿史那的屍體,確認其身份。
潘天耕憤恨道:“確實是那個叛徒。”
天音和天鏗臉上露出痛恨之色。
他們罵了幾句後,走到方鴻麵前就要下拜,感謝其為他們除奸之恩。
方鴻大袖一揮,一股柔和之力將他們三人托住。
眾人又說了些話,各自忙碌起來。
方鴻抬頭看天,已是天色漸白,遠處傳來悠揚的晨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