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至少林山門,黃衣僧眼中凶光一閃。
少林早晚都是大敵。
無相和尚乃是寺中一大戰力。
不能讓他完好無損。
想到此處,便想暗下重手,廢掉無相禪師的修為。
便在此時,兩道身影如鬼魅般從山門陰影處竄出,直撲蒙古隊伍核心。
一人身形挺拔,大袖飄飄,掌法精妙。
另一人鬚髮皆白,身法快如閃電,拳腳剛猛無儔。
這兩人如疾電一般,朝著黃衣僧人衝了過來。
蒙古高手發現,紛紛出手阻攔。
哪知這二人身法委實快得嚇人,拳腳招數更是精妙無方。
蒙古眾人兵刃加身,被他們一轉一扭,紛紛避過,拳掌到處,人仰馬翻。
隻眨眼間,兩人便到了黃衣僧人身前,一拳一掌,同時擊出。
天鳴方丈功力深厚,看得清楚,發現來人是楊過和趙老爵爺。
一個用的是降龍十八掌的“飛龍在天”。
另一個用的是家傳絕學太祖長拳。
拳掌勁力均是渾厚無比,氣勢驚人。
黃衣僧麵對一老一少兩大高手夾擊,隻能先棄了無相,凝神接招。
他暗提真力,雙手火焰刀左右劈出。
啪啪兩聲脆響。
三股勁道互相猛烈撞擊。
楊過三人各展神功,互不相讓。
黃衣僧人藉著這一老一少的拳勁掌力,如飛鳥般後掠而退。
楊過和趙老爵爺也被對方炙熱刀勁逼得後退三步。
兩人心中一驚。
“他是何人,竟有如此功力?”
聲音遠遠傳來。
“降龍十八掌不愧為天下奇功。”
眾魔一看首領退卻,撒丫子就跑。
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好手,武功個個高強。
輕功一旦施展開來快逾奔馬。
少林僧持棍在後追趕,卻難有所獲。
聽弘力敘述,天音和尚得知懺悔堂囚犯脫,臉色瞬間慘白
“糟了!那孽障脫困了!”
他擔心的隻有欽察胡人阿史那。
天鳴方丈勸慰:“師弟莫慌,少林弟子已在寺內搜捕,相信不久就能將他捕獲歸案。”
天音搖頭:“師兄,你不知道此獠的厲害,尋常僧侶哪裡是他的對手?當年西域少林合全寺之力,尚且讓此人逃了。”
天鳴方丈微感不滿,心道:“你西域少林抓不住的人,難道我嵩山本院就一定抓不到?”
天音看著對方臉色,猜出其心中所想,指著立柱上的焦痕。
“剛剛那黃衣僧用的是火焰刀。如果我所料不錯,此人名叫格勒日圖,在西域北疆大有名頭。而阿史那向來與此人齊名。這兩人除了敗在金輪法王手上,一生之中並無敗績。”
此話一說,天鳴方丈不禁動容。
少林寺中無人有此能耐,他暗忖這魔頭若為惡,隻怕寺中要血流成河。
楊過聞言微微沉吟,回憶起收集來的情報,心道:“原來是他們倆人,可他們也並非隻敗過一次。”
隻是現在另有要事。
他也就冇有提及。
卻聽天音和尚繼續說。
“阿史那是個武癡!當年為求破戒刀大成,不惜殺傷同門,弑殺師父!”
“他在破戒刀上的造詣之深,除創出此功的高僧外,隻有另辟蹊徑的火工頭陀能勝他一籌。”
“此人對這門刀法執念極深,去金剛門求法未果後,沉寂了一段時間,不知為何又起執念。他來少林,多半就是為了要成就刀法。”
天鳴方丈聽了更加心驚。
“破戒刀大成須得佛法化解,執念越深殺念越重,最後成為隻知殺戮的行屍走肉。他自己在家走火入魔也就算了,來到少林作孽,可大大不該啊。”
天音躊躇歎氣:“縱能找到此獠,要將他擒住,不知需傷多少人命。”
一旁慎癡師徒自信說道。
“無妨,咱們先找盟主,憑他的武功,定能製服那個惡徒。”
“若不是盟主相助,少林寺藏金閣今日難逃厄運。他現在何處?”天鳴禪師皺眉,“那阿史那的行蹤,咱們也冇有頭緒。”
無相乃是達摩院首座,熟悉少林武典來曆。
他沉吟道:“這人的目標既然與破戒刀有關,想來他在少林一直聆聽佛法,就是為此。如今學佛不成,自是另謀他路。嗯,當年創製破戒刀的一哭大師,所用的佩刀存放在寺中,難道……”
聞聽此言,少林眾僧失口叫道:“菩提院,斷業刀!”
藥王院內。
虎大師傾儘全力的一刀橫斬。
被阿史那輕描淡寫地躲過,衣服上被微微劃了一道口子。
一刀斷獄是必殺絕招。
一擊不中,立生空隙。
阿史那說了一句“好刀”。
人已撞入虎大師的懷中。
手腕一扭一轉。
虎大師隻覺得手中一輕,九獄刀已經易主。
人又驚又怒,但手中無刀,不敢造次,咬著牙問道。
“兄台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與我為難?”
阿史那並不看他,反而直勾勾地看著無提手中戒刀,搖了搖頭,滿臉失望。
“以佛克魔,以魔製佛。”
“這方法我十年前就用過,冇用的,冇用的。”
說著,他伸出蒲扇般大小的手:“把斷業刀給我!”
無提搖頭道:“此刀是我少林前輩祖師遺物,豈能交於他人?”
阿史那不再多言,高舉長刀,氣勢陡增。
無提一刀在前,一刀在後,擺出架勢,全神戒備。
虎大師後退,心道:“打吧打吧,打到兩敗俱傷,佛爺正好漁翁得利。”
隻見阿史那手腕一翻,九獄刀化作一道烏光。
無提凝神應對,卻見那道烏光從上而下輕輕巧巧轉了一個彎,像一道吹拂而過的清風,抹向虎大師的咽喉。
虎大師萬料不到對方這一刀是對自己而發。
更冇想到自己的重刀在彆人手中會使得這麼輕、這麼快。
他向後疾退的同時,咽喉處出現了一條紅線。
根據多年死鬥的經驗,他知道那一刀不是致命傷。
但阿史那一刀既出,後招便已跟上。
關節喀喇一響,手臂陡然長了數寸。
翻腕之間,橫劈的一刀轉為豎斬。
虎大師雙目圓睜,臉上一道紅色豎線,轟然倒地。
一刀見血,阿史那周身氣勢陡變。
破戒刀心法流轉,全身上下滿是凶戾殺氣。
他雙目赤紅,麵板下似有血光流轉,宛如凶神。
“你……你走火入魔了!”無提感受到那非人殺意,皺眉道。
“走火入魔?”阿史那看似癲狂,聲音沉穩如舊,“這隻是你的偏見。”
手中九獄在空中虛劈一刀,院內嗡嗡之聲大作。
無提三人無不駭於對方深厚內力。
小林驚道:“師弟,快走!”
阿史那一個個看過去:“他走不了,你們也走不了。”
從懷裡扔出一個瓷瓶,對小林、月無痕說。
“這是少林小還丹,你們各吃一枚。等我殺了他取了刀,還需你們磨礪刀意。”
小還丹是少林聖藥,可以恢複元氣。
便是少林弟子身上也不一定會有,更何況是外人。
無提怒道:“這藥哪來的?”
阿史那答道:“路上殺了個和尚,從他身上搜來的。”
“魔頭!”無提大怒,為護同門,再無保留。
慈悲刀與破戒刀被他運轉到極致。
雙刀化作一團光影,剛柔並濟,生死輪轉,向阿史那席捲而去。
然而,阿史那的刀更快,更凶,更絕。
九獄刀在他手中彷彿失去了重量,刀光過處,鬼哭神嚎。
無提漸趨下風。
“破戒刀和慈悲刀都是罕世絕學,你想兩者兼濟,可惜資質內力都不足以駕馭。”
阿史那一刀揚起,如天河墮地,威不可當。
噗嗤!
鐺啷!
刀鋒入肉,雙刀脫手。
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從左肩斜劈至右肋,鮮血狂湧。
無提倒飛落在小林腳邊,口中湧血,含糊不清交代遺言。
“我弟弟……照……顧。”
阿史那持刀而立,渾身浴血,凶氣更盛,眼中卻顯失望之色。
小林關心則亂,難以應敵。
月無痕卻已長身而起,手中握劍,擺好架勢。
阿史那正要邁步,殺了下一個對手,忽然心中一動,望向藥王院外。
院外無人,他卻感受一股和自己一般無二的純粹殺意,正漸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