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死寂環境中,掌聲格外刺耳。
喘著粗氣的小林和月無痕悚然一驚,抬頭望向屋頂。
嘩啦啦。
屋瓦破碎簌簌墜落,一條龐大身軀落下。
虎大師左右看了看兩人,笑道:“想不到明教兩位法王,今日要同時斃於我的掌下,當真妙極!”
月無痕與小林異口同聲問道:“蒙古人的爪牙?”
“既識佛爺,更留不得!”虎大師雙掌一錯,惡風驟起,分襲二人。
掌力雄渾,勢若奔雷。
二人各自抬手接掌。
啪啪兩響。
重傷的兩人再次嘔血,但也藉著虎大師的掌力,身子向後飄出。
月無痕鑽入牆壁破洞,小林則順勢翻滾撞破窗戶。
兩人同時向外摔去。
“嘿嘿,我會給你們逃命的機會嗎?”
虎大師身形一晃,緊追而出。
院中月光清冷。
兩道身影踉蹌欲逃。
虎大師眼中凶光一閃,猛地扯下頸間佛珠,運足內力,以滿天花雨手法打出。
數十佛珠破空而去,如毒蜂攢刺,罩向二人背心要害。
兩人聽到背後風聲淒厲,知道有暗器襲來,轉身應對。
一人揮劍,一人施展大韋陀杵,要擋住這漫天暗器。
若此刻身體無損,擋下佛珠倒也不難。
奈何傷勢沉重,剛提真源,便覺內息一窒,全身痠軟,單膝跪地。
破空而來的佛珠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灰色身影如電射至,比佛珠來的更快。
月光下,兩柄戒刀劃出匹練般的寒芒。
叮叮噹噹,密如驟雨。
菩提院首座雙刀舞作光輪,非但儘數接下,刀身更是柔勁吞吐將一個個佛珠粘住。
兩柄戒刀上滿是黝黑佛珠。
光輪消失,無提快捷無倫的身影猛然一滯。
“還你!”
無提低喝一聲,雙刀一振。
數十顆佛珠竟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勁道更猛。
虎大師猝不及防,狼狽躲避,僧袍被擦破數處,驚怒交加。
小林看清來人,驚撥出聲:“無提援我!”
再看對方手中雙刀,更添驚喜:“你把慈航渡和斷業帶來了?”
小林素知這位師弟武功資質都在自己之上,此刻手中又有寶刀,自己再無危險。
無提頭也不回,對二人分彆說道。
“我辦事,你放心!”
“原來石灰腳印是你故意設下的圈套,小僧可上當了,差點就走錯了路。”
說著,右手斷業刀橫在胸前,左手慈航渡倒負於後,死死盯著麵前的敵人。
虎大師打量來人,目光如針:“原來是菩提院首座到了。”
說話同時,拔出背後那柄厚逾三指、長逾四尺的大刀。
刀鋒呼嘯,如猛虎下山。
虎大師與無提兩人身影俱是一晃,翻翻滾滾鬥在一處。
無提手中雙刀翻飛。
一手慈悲刀法圓融綿密,守得滴水不漏。
一手破戒刀法狠辣刁鑽,攻勢如潮。
兩種截然不同的刀法在他手中竟能並行不悖,相輔相成。
虎大師的九獄刀雖招大力沉,卻被無提精妙絕倫的刀法壓製,身上添了數道傷口,漸趨劣勢。
虎大師心知再不使出壓箱底的絕招,非敗不可。
到時候彆說殺不了小林,自己也要為人所擒。
他凶性大發,狂吼一聲,將九獄刀高高舉過頭頂。
全身內力灌注,刀身嗡鳴。
一刀斷獄,蓄勢待發。
此招以力破巧,威猛無儔,若不能一刀定乾坤,便是招敗人亡。
無提見此,不得不凝神應對。
就在虎大師刀招將發未發之際,無提臉色陡然劇變,眼神越過敵人,死死盯著他身後。
虎大師還以為對方是畏懼他的刀招,露出得意一笑。
瞥見地上長長的影子,頓時汗毛倒豎,意識到有人無聲無息站在身後。
虎大師當下手腕一轉。
一刀斷獄由豎劈改為橫斬,猛然間向自己身後急斬而去。
……
同一時間,大雄寶殿。
弘力已到殿內將藏經閣之事告知方丈。
天鳴方丈眼中精光爆射,鬚髮皆張:“你嗦什麼!”
目光掃向正與無相禪師激鬥的黃衣僧人,大喝一聲:“結羅漢大陣!”
少林武僧早就想以多打少,群毆對方。
一聽方丈命令,個個目露凶光,各持兵器結成陣形。
天鳴方丈反應雖快,但黃衣僧人卻比他更快。
看見穿著帶血僧衣的弘力衝入大雄寶殿的那一刻,便已猜到計劃暴露。
他隻是不明白,藏經閣執行計劃的同夥為什麼不發射響箭示警。
他哪裡知道,同夥們早被方鴻殺得心驚膽戰。
暗暗躲藏都來不及,誰還敢發響箭自招死神。
黃衣僧人心念急轉。
少林和尚人數眾多。
如今撕破臉皮,彼眾我寡。
對方一擁而上於我不利,先把無相和尚擒下以做人質,方能全身而退。
他目光掃過場下“方鴻”,暗忖需得速戰速決。
倘若此人插手,可就麻煩了。
黃衣僧掌勢突變,右手拇指、食指屈扣,閃電般彈向無相手肘“曲池穴”。
正是慕容博秘籍所載的破金剛般若掌的妙招。
無相見本來勢均力敵的對手,突然間功力增強,所用招式又正好剋製自己,猝不及防間已然中指。
整條右臂如遭電擊,勁力儘泄。
無相心知不好,向後疾退,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黃衣僧一招得手,毫不停留。
身形一晃已至無相身側,五指如鉤扣住其咽喉要害。
“都彆動,否則他立刻斃命!”
本來憑無相禪師的武功,不至於在數招間就被擒住。
但他不知道黃衣僧暗藏實力,功力在其之上。
也冇想到自己的金剛般若掌,竟能被人輕易破解。
當方丈喊出結陣的同時,黃衣僧人已經動手。
羅漢大陣還冇結成,他便已得手。
少林寺雖人多勢眾,卻也隻能投鼠忌器。
黃衣僧挾持著無相,率領麾下眾人快速向殿外退去。
天鳴方丈道:“放了無相,老衲以少林名譽發誓,絕不動你們一根汗毛。”
“方丈大師德高望,自不會食言。盟主又怎麼說。”黃衣僧人看一下“方鴻”。
大貪還能怎麼說。
他的武功又攔不住對方,清了清嗓子。
“方丈所說,便是我的意思。”
話一出口,聲音不對,立馬就漏了餡。
黃衣僧目光如刀:“原來你不是方鴻,難怪小僧能輕易得手,真是天不亡我。”
退至殿門柱旁,左手淩空虛劈。
嗤嗤數聲。
灼熱的無形刀氣在粗大的殿柱上留下深深的焦黑刀痕,觸目驚心。
“日後小僧再來討教少林武學。”
少林眾僧這時見到對方真正功力,暗暗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