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風呼嘯,撲麵而來。
月無痕側頭避開的同時,盲杖向前一點,如毒蛇般吐信刺中和尚的咽喉。
“原來你不是瞎子!”
和尚雙目圓睜,捂住碎裂的喉嚨。
月無痕收回盲杖,問道:“是什麼人冒充我明教的名頭?”
和尚喉骨已碎,臉色發青,已喘不上氣,撲通一聲倒地,掙紮兩下一命嗚呼。
“算了,正好可以渾水摸魚,先殺叛徒,再查真相。”
月無痕從他身上搜出鑰匙,解開手銬腳鏈,來到菩提院武庫。
武庫外一向有四名弟子看守。
這四人武功都不差。
月無痕心中盤算著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將這四人製服,拿回兵器。
可到了武庫門前,發現之前的綢繆全無用武之地。
門口空無一人。
推開黑漆大門,隻見三具屍體躺在裡麵,正是值守的少林弟子。
月無痕看了一眼,心道:“看來少林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在武庫轉了兩圈,找到了自己原先的盲杖。
右手撫摸杖首,輕輕一拔,露出通體烏黑的劍身。
劍刃薄如蟬翼,月光下泛出血色紋路。
月無痕還劍入鞘,正要往藥王院而去,忽然心頭一悸。
轉過頭時,見牆上懸著一柄無鞘戒刀,鋒銳逼人,殺氣盈盈。
他冷哼道:“少林果然是藏汙納垢之所,佛門中竟藏著這般凶煞之物。”
又在木架上找到幾包石灰,拿起來揣入懷中。
剛縱身出門。
兩個護法僧見人影晃動,大聲喝問:“什麼人!”
一人持劍,一人持杖,擋住去路。
月無痕的目標是刺殺小林,不願鬨出動靜,隻求速戰速決。
他左足一弓,人影閃過,細劍宛如電光霹靂。
二僧經驗欠缺,躲閃不及,手腳各中一劍,鮮血飛濺。
月無痕微微嘖舌。
本想一擊斃命,怎奈對方功夫不弱,關鍵時刻躲開了要害。
右手出劍同時,左手也冇閒著,伸入懷中一掏,一把石灰劈麵撒向對麵。
內力催動下,白灰瀰漫,鋪天蓋地。
使杖和尚兵器太重,躲的慢了一些,眼睛剌痛,嗆咳不住。
月無痕劍不留情,劍光一閃刺中和尚的小腹。
那使劍和尚見同門受創,生死不知,心中悲痛,趕忙營救。
關心則亂,再露破綻。
月無痕精於刺殺,自不會放過機會。
長劍一抖直指對方小腹。
使劍的和尚又驚又急,但對方劍快如電,已難抵禦。
閉目待死之際,卻忽覺手中一空,長劍竟不翼而飛。
噹的一聲。
雙劍交擊,激出一片火花。
跟著,便是叮叮噹噹密如連珠的兵刃碰撞。
一道熟悉身影擋在身前,自己的劍已到了對方手中。
“這個人我來對付,快帶弘苕去藥王院。”
和尚聽得真切,是菩提院首座的聲音。
想到來的是無提禪師,和尚心中一定,攙扶同門離開。
月無痕快劍一時勝不得對方,冷冷說道。
“好精純的達摩劍,好棘手的和尚。”
說完,故技重施,左手一揚,石灰再出,如大霧滾滾而來。
無提心念一動,僧袍鼓風脹起,使出伏魔袈裟功中的招式。
大袖一展,向前揮去,勁風驟起將石灰倒吹而回,月無痕瞬間被白灰籠罩。
無提笑道:“你也算是高手,怎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白灰之中,無人迴應。
片刻後,石灰落儘,月無痕已不見蹤影。
“哎呀,小僧上當了。”
他見手中長劍滿是缺口,扔在地上,發出哐當響聲。
“凡鐵勝不得寶劍,需得另取兵刃。”
想到這裡,無提飛身竄入武庫,看到地上屍體麵色一冷,眼中含怒。
從牆上取下兩把無鞘鋼刀,出門循著地上白色腳印追去。
另一邊,弘苕扶著同門離開後,正要呼喊示警。
鐺鐺鐺鐺。
寺內鐘聲大作,迎客鐘敲響,他的呼聲被鐘聲掩蓋。
角落裡轉出幾人,竟是懺悔堂中的囚徒。
弘苕驚道:“你們?”
那幾人身法不慢,六七人同時出掌,了結了弘苕兩人性命。
早些時候,懺悔堂內。
欽察胡人問道:“西域少林的人真的來了嗎?”
眾人皆是一奇,這人從未主動跟人搭過話,一時間無人迴應。
隻有不虛和尚回答:“訊息應該無誤,傳聞般若堂首座就是被他們救回來的。”
胡人微微點頭,忽然周身骨骼劈劈啪啪,發出輕微的爆響聲。
響聲停止,咣噹一聲,鐐銬落地,胡人手腳重獲自由。
張老二等人雙目圓睜,驚道:“縮骨功?”
幾人萬萬冇想到,自己掙脫不開的鐐銬,於對方而言竟如此輕而易舉。
不虛和尚毫不意外,說道:“阿史那大人好本領。”
胡人微微詫異:“你認得我?”
不虛和尚合十說道:“小僧當年跟著國師去哈拉和林時,有緣見過大人一麵。大人不在阿裡不哥王爺身邊任職了嗎?”
“我有一些私事要處理,已向王爺告假。”阿史那看向對方,“你是金剛門的人?”
不虛和尚點頭。
阿史那不再多言,對著牆壁連擊數掌,震得灰塵簌簌而下。
轟隆一聲,牆壁被破開一個大洞,他從洞中鑽了出去。
同室之人驚得目瞪口呆。
張老二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幸虧不虛大師讓我不要招惹此人,否則……”
不虛和尚從懷裡取出一根鐵絲,將眾人手銬腳鐐開啟。
張老二大喜,正要從洞口鑽出,哢嚓一聲,室內鐵門從外麵被轉動開來。
同室之人頓時緊張。
能有鐵門鑰匙的隻有少林弟子。
剛纔阿史那掌破牆洞的聲音不小,定然被少林僧人察覺。
吱呀,鐵門推開,果然進來一個少林僧。
眾人正要動手滅口,不虛和尚卻問道:“其餘的人都出來了嗎?”
和尚點頭:“都在外麵等候了。”
張老二等人一驚,方知對方竟是同夥。
幾人跟著不虛和尚出來,見各個囚室中的犯人都已被放出。
地上倒著不少戒律僧的屍體。
幾個囚室的領頭人都來到不虛身邊集合,等候他發號施令。
這些人都是近來闖藏經閣的犯人。
“諸位,我們的計劃已成功一半了。”不虛說道。
他轉過頭,看向有些迷茫的張老二等人:“你們之前答應過要為我做事。”
張老二等人茫然點頭。
他們已料到對方所說之事非同小可,多半會有生命危險。
不虛和尚說:“我讓你們做的事,就是同去藏經閣,將少林的典籍搶走。”
眾人一聽,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同去!”
不知誰喊了一聲。
聲音越來越大,“同去”之聲響成一片。
……
“同去!”
慎癡三師徒得知方鴻受邀觀戰,也向少林毛遂自薦。
天鳴方丈很是頭痛。
平日裡都是善緣堂的無緣跟他們周旋。
如今弟子下山,當師父的才知道他的難處。
“三位是盟主的朋友,又是佛門同道,便一同前往吧。”
天鳴在答應對方的要求後,就命令無戒派人監視。
“這幾個禿驢這麼熱情,準冇好事!派人看好,發現有違反戒律的行為,立刻將他們驅離少林。”
無戒恨得牙癢癢:“方丈,你就看好了吧!”
三人跟在方鴻後麵一時倒冇什麼異動。
此時,知客僧將明教弟子領入了大雄寶殿內。
高矮僧俗,數十人擁在殿中,一時也難以細看各人麵目。
方鴻看這乾人等,都是各穿本服,冇一個穿明教教眾的服色。
嗯?
有古怪。
來的難不成都是當官的?
便在此時。
一聲若有若無的梵唱遠遠飄來。
門外有人傳呼:“法王到!”
明教弟子儘皆低頭行禮。
少林高層微覺奇怪。
根據小林傳來的訊息,明教五個法王中隻有他臥底是和尚,其餘有道有俗。
難道魔教又另有人繼承了法王之職?
腦海閃過一個個名字竟冇有對得上的。
這時,一個身穿黃色僧袍的人走了進來。
他布衣芒鞋,國字臉冷峻異常。
方鴻和少林諸僧見他竟是密宗僧人打扮都是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