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老槐樹下。
方鴻將一張寫滿文字的紙遞給覺遠。
“方某梵文懂得有限,還望大師助我。”
覺遠接過紙張,仔細端詳。
“這不是佛經,是引導氣血、調節陰陽的內息法門。”
聽覺遠這麼說,方鴻知道找到了靠譜的人。
對方畢竟讀佛經都是讀梵文原版,又懂內功心法。
這段總綱篇幅不長,應能輕鬆解決。
“待小僧細細譯來。”
他對照紙上文字,手指虛劃,口中唸唸有詞,開始逐字推敲翻譯。
方鴻耐心等待。
閒極無聊,目光掃視四周。
往日一直陪著他的弘法和尚不在。
幾日下來,方鴻已習慣那個光頭鋥亮、腰桿挺直的身影。
起初弘法還煞有其事地聽經,對方鴻進行監視。
後來見方鴻並冇有什麼特殊舉動,也就懶得再裝。
每日消極怠工,眼神放空,隻盼著下職的時辰快點到來。
偶爾還藉著方便之名,到一旁乾起私事。
方鴻巴不得他不在旁邊,也就冇有點破。
今天新來的監視者,是般若堂的弘力和尚。
他正倚著迴廊柱子,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對方鴻和覺遠的舉動興致缺缺,甚至還不如弘法當初警惕。
方鴻踱步過去,狀似隨意問道:“弘力師傅,今日怎不見弘法大師?”
弘力看見方鴻走來,一改懶洋洋的神情,立正站好。
“哦,弘法師兄啊?被無相首座抽調去參與搜尋了。”
“搜尋?”方鴻心中一動,“尋誰?”
“還能有誰,小林師叔唄!”弘力撇撇嘴,“他失蹤了。寺裡這幾天跟死了方丈似的,哦不,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他意識到失言,趕緊合十唸佛。
可等弘力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方鴻敏銳地發現角落處有兩名灰衣僧人。
正掏出一本冊子,手拿毛筆,在冊子上記錄著。
記完便離開了。
來少林這麼多天,通過服飾方鴻能分辨出,暗處兩名僧人是戒律院的弟子。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弘力。
你小子慘嘍。
方鴻問道:“小林師叔?”
弘力說道:“就是襄陽城的小林師傅啊,他奉命潛伏魔教,最近才榮歸少林,恢複身份。”
“哦,原來是他啊。”方鴻點頭想起對方是誰。
小林跟他也算是老熟人。
弘力不比弘法謹慎,十分健談。
本就閒極無聊,見有人找自己聊天,更是開啟了話匣子。
“聽說,小林師叔尾行楊居士下山。方丈派人去找,連續幾天都找不到人,到今天已經失蹤七天了。”
他用手比了一個七字。
失蹤七天?
小林?楊過?!
這些天方鴻全副心神都撲在九陽真經上,幾乎忘了楊過還在寺中。
難怪近兩天遇到的少林僧人,個個麵色凝重,步履匆匆。
原來根源在此!
“具體怎麼回事?”方鴻追問。
他對小林倒不是太在意,主要想問問楊過的情況。
弘力看看左右,壓低聲音。
“是這個樣子……”
原來,七日前。
天鳴方丈開會時不見小林,安排弟子下山去將他尋來。
第二天,就有巡山的弟子回報。
說在山下鎮子的酒館裡見過楊過、小林兩人,旁邊還有明教弟子的蹤影。
小林在明教臥底多年,一度乾到了法王的位置。
如今身份暴露,明教的情報和麪子都丟了一地,放出話來說要派人做掉他。
天鳴方丈得知山下有明教弟子後,立刻又加派弟子尋找。
第五天的時候,楊過的行蹤他們倒是探聽到了。
他與趙老爵爺的徒弟發生了一些衝突,一個人打敗了對方十名入室弟子。
少林弟子找到楊過的時候,對方表示也不清楚小林師傅的行蹤。
說兩人在離開酒館後便已分彆。
方鴻說:“小林師傅身負大韋陀杵的神功,長期行走江湖經驗豐富,此地又是嵩山腳下,似乎不必如此擔心。”
弘力歎氣道:“原本寺裡的僧人都是這麼想的。但是昨天傳來壞訊息,巡山弟子發現了幾具屍體,是外出尋找小林師傅的羅漢堂師弟。三名師弟,每個人都是被一招致命。”
方鴻好奇:“一招致命?”
弘力點頭肯定:“一招致命,三人都是如此。所以方丈這纔派遣了般若堂和達摩院中的好手,再由無色、無緣兩位師叔帶隊下山尋找。弘法師兄是達摩院一流的武僧,也在入選之列。”
方鴻回想起以前在丐幫看到的情報。
羅漢堂是少林武僧入門的訓練之地,規模為各堂各院最大。
堂中弟子練到一定程度後,根據資質和個人喜好,通過考覈可以進入達摩院、般若堂、菩提院。
達摩院專修最高深的少林武技,考覈之嚴,為諸堂院最高。
般若堂研究他派絕技。
菩提院則是專精兵刃。
如果不選擇武道,羅漢堂弟子可到其他部院任職。
例如善緣堂、藥王院、百工堂一類。
羅漢堂弟子雖優劣不一,但去尋小林的弟子都是堂中精英。
其中亦有人得授少林絕技。
都是日後有望進入達摩院的人選。
且少林善長結陣群毆。
一旦陣成,麵對高手也能周旋一時。
能將三名少林弟子一擊斃命,足見不是普通人物。
方鴻又和弘力聊了一陣子,問出楊過的行蹤。
弘力說:“我聽善緣堂的師兄說,趙老爵爺得知徒弟被打了後,約了楊居士在百葉樓比武論劍。那日百葉樓被趙老爵爺包了下來,整個樓裡隻有楊居士、趙老爵爺以及他的弟子,內中具體發生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隻是等他們出樓的時候,各派探聽訊息的探子,隻見到他們一老一少勾肩搭背,似乎極其投契。”
方鴻微微點頭。
楊兄弟交朋友的本事可了不得啊。
咚咚咚。
少林寺鐘聲響起。
看看時辰,午飯時間要到。
弘力猶如巴甫洛夫的狗,聽到鐘聲,身子繃緊,立刻就想向膳堂衝鋒。
突然想起今天跟著方鴻可以吃小灶,用不著擠大膳堂排隊,身體才放鬆下來。
一個上午的時光,覺遠大師已經將九陰真經的總綱翻譯了出來。
方鴻不再與弘力多言,回到了大槐樹下。
接過白紙看了一下其中內容。
“多謝大師。”
“施主客氣了。”
咚咚咚,鐘聲又急又密,連響了數十聲,尚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