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法一臉苦相,扛著掃帚走進藏經閣,心裡把方鴻腹誹了八百遍。
“好好一個武林盟主,學什麼不好,非要學佛?”
“害了我這達摩院的武僧,放著練功的時間不用,要到這兒掃地。”
可看著方鴻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再想想他少林貴客的身份,弘法隻能咬著牙認了。
覺遠拉著方鴻在藏經閣外的一棵大樹下坐好,正要講經,想起教材冇拿。
“施主,你就在此處不要走開,小僧取一本《楞伽經》來。”
方鴻心想,少林寺內《楞伽經》不少,彆拿錯了書,自己可就白忙一場。
他喊道:“大師,我想學梵文!能否拿梵文原版?”
這話要是讓弘法聽見,他定然生疑。
覺遠和尚冇那麼多心眼,一心隻在傳法上。
聽方鴻說要看梵文原版,更覺得他深有慧根。
漢譯本再好,難免和原始經文有些出入。
覺遠回道:“這個自然!”
說著,大袖飄飄走進藏經閣,取來自己常翻閱的梵文楞伽經。
拿了經書正要下樓,碰見打掃衛生的弘法。
弘法心生警惕,擔心老實人被方鴻矇騙:“覺遠師傅,你拿的什麼經書?”
“楞伽經啊。”
弘法伸頭一看書麵封皮,果如覺遠所言,這才卸下戒心,安心打掃。
藏經閣外,覺遠展開經書講解經文。
方鴻看見經書夾縫中的漢字,知對方冇有拿錯書。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講經文,一個看武學心法,各得其樂。
方鴻過目不忘,看上兩眼已經將那一頁經文內容記在心裡。
覺遠講經的速度就要慢得多了。
方鴻說道:“大師,可否借經一觀?”
覺遠點頭將書遞了過去:“經文是梵文所寫,施主隻怕看不懂。”
彆說梵文看不懂,就是漢文楞伽經,本盟主也一樣讀不懂。
方鴻看的是紙間夾縫中的九陽真經。
一頁頁翻過去,嘴裡還不時提問剛纔覺遠所說的經文內容。
覺遠隻當對方當真在聽經,更加歡喜,一一作出瞭解釋。
一個問,一個答。
片刻間,方鴻將第一卷的經文記在心中。
他把楞伽經遞還回去,兩人又聊到了夾縫中漢字所寫的九陽真經。
覺遠和尚說:“這是一位前輩高人所撰,經中記著許多強身健體、易筋洗髓的法門。所述雖然高深奧妙,終究是皮相小道之學,遠不及《楞伽經》廣博精深。”
他為人篤誠,不打誑語,方鴻有問,都一一作答。
說起佛學,方鴻遠不如覺遠和尚。
但談及對武學的瞭解,對方就不如他了。
覺遠為人迂腐,凡佛經中所記,都視作先覺的至理名言。
《九陽真經》記載在《楞伽經》縫隙中,他就照著上麵法門練起。
隻是覺遠之前從未練過武功,雖懂得周天搬運之理,卻明白得極其有限。
方鴻心道:“大和尚,本盟主不白拿你的好處。”
他從前所修煉的功夫無不是天下頂尖武學,所見所知,遠非覺遠可比。
今日雖首次接觸九陽,卻已能與九陰、小無相等神功互相借鑒。
當下便和覺遠聊起了九陽真經。
兩人一個高屋建瓴,一個根基厚實,互相啟發,都頗有所得。
覺遠聽了幾句後,連連點頭:“施主根性猛厲,小僧佩服之至。”
他對武功本不感興趣,隻當這是皮相之學。
雖稍有所悟,卻並不放在心上,很快又聊回了楞伽經。
一說佛經,覺遠頓時眉飛色舞,口若懸河。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弘法已打掃完了。
走到近處,聽二人還在說什麼空相之語,頓感頭痛,便站在遠處垂手而立。
日影西斜,方鴻已聽得頭大,覺遠依舊滔滔不絕。
弘法抬頭望望天月亮在笑,已到了下職時刻,這才止住覺遠的談興。
方鴻與覺遠約定明日再來聽經。
弘法向諸位院首座彙報時,眾人得知方鴻聽了一天佛經,都大感意外。
至於覺遠,大部分人都是首次聽說這個名字。
瞭解到對方不過是個服事僧後,也不甚在意,隻讓弘法再探再報。
到了第二日,方鴻再來藏經閣,弘法和尚又被支去打掃。
覺遠剛開啟第一卷經書,方鴻便說:“聽聞這梵文手抄的《楞伽經》共有四卷,方某可否一睹全經?”
覺遠微皺眉頭,歎道:“施主,學佛最忌急功近利。這第一卷尚未學完,後麵三卷看之無益。”
方鴻說:“但求一觀而已。”
覺遠當對方真有求佛之心,見其一片至誠,也冇再堅持。
他轉身進入藏經閣,將後三卷取了出來。
方鴻接過經書,一頁頁翻閱完畢,已將內容一一強記於腦海。
他有過目不忘之能,覺遠和尚坐在對麵,萬萬想不到對方翻閱經書後,已將九陽真經全部內容儘數記下。
“剛纔我仔細想了想,大師說的果然有理。”方鴻將經書推回覺遠麵前。
對方見他迷途知返,大為欣喜。
弘法不在時,方鴻會和覺遠討論一會兒九陽真經。
等弘法來時,方鴻便絕口不提,隻說佛法。
一來二去,弘法真以為方鴻受了佛法熏陶。
時間如梭,一晃七日便已過去。
期間,慎癡師徒來找過方鴻幾次。
見他沉迷佛法,都覺得盟主是誤入歧途,甚為惋惜。
這些時日以來,方鴻的佛法修為冇有半分進展。
但憑著記憶力記下了許多名詞和覺遠講經佈道的言論。
與人談起佛法時已像模像樣,至少弘法、大嗔等人已經不敢與他辯經了。
這讓盟主又體會到了當年做鍵盤俠的快樂。
至於九陽真經,方鴻觸類旁通,頗有感悟,已有一些朦朧的靈感。
正設法用它改善自己內功回氣的速度、以及剋製寒氣的法門。
關於九陽神功中的百毒不侵之身,一時間還冇摸索到如何嫁接到自己功體之上。
這些時日,方鴻最大的收穫在於梵文。
梵文雖然難學,但有名師指導,再加上記憶力過人,他已取得些許進展。
廂房中,方鴻取出一張白紙,拿起毛筆翻譯一段梵文。
在黑龍潭的時候,他向老頑童問到了九陰真經的總綱。
這篇經文時隔多年,老頑童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當年郭靖背了多少遍,他也就背了多少遍。
這篇文章字數不多,卻全是梵文,老頑童不明其意。
世上瞭解總綱內容的,無非郭靖、黃蓉、一燈大師以及洪七公。
此刻這些人都不在此。
方鴻隻好自己翻譯。
“區區梵文,本盟主輕鬆拿捏!”
拿出紙筆寫下哈虎文缽英五個大字,便再也譯不下去。
那一夜,方鴻頭下腳上,思索良久。
想到了義父歐陽鋒發瘋的日日夜夜。
望著桌上的白紙。
他很不甘心。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專業的事,還是得由專業的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