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覺得鐘聲和平日裡聽到的不大一樣。
往日的鐘聲悠遠綿長,沉穩有序,從像今日這般急促。
覺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臉上露出困惑之色。
弘力和尚更是像被針紮了一般,猛地站直了身子,原本的慵懶一掃而空。
“是警鐘!”
話音剛落,藏經閣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名身著灰衣的戒律院僧人快步跑過,一邊跑一邊高聲呼喊。
“各堂弟子速到大雄寶殿集合!”
弘曆受命侍奉方鴻,不在集合之列。
但他好奇心甚重,倚著門框,看著快步而行的同門。
時不時抓住幾個相識的,問他們發生何事。
事起倉卒,眾人俱是搖頭。
弘曆不知究竟,急得百爪撓心。
方鴻看著寺內奔跑的一條條灰色身影,心中一沉。
看這陣仗,似乎事情不小。
他下意識地看向覺遠,和尚臉上依舊平靜,全然不為所動。
看看人家。
這纔是高僧啊!
方鴻也不著急。
這是人家少林自己的事。
不如說,事情越大越亂,少林才越有機會站在自己這邊,共抗蒙古。
方鴻將九陰真經總綱收好,跟著弘力一塊去用飯。
咚咚咚。
戒律院,懺悔堂內。
一群戴著手銬腳鐐的囚徒們聽到鐘聲,麵有喜色。
嶺南二虎的張老二激動得身體顫抖,鐵鏈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他一會兒扒窗望去,一會兒又在屋內踱步,直到鐘聲停止,才停下動作。
一個箭步衝到一個胖乎乎的和尚麵前:“不虛大師,神機妙算啊!少林果然惹到麻煩了,如此說來,我們逃出生天,當真有望。”
肥頭肥腦的和尚斜倚在牆,眼皮都冇怎麼抬:“虧你還是江湖中有名的大盜,這點屁事就把你樂成這樣,一點城府都冇有。”
張老二不敢得罪對方,尷尬道:“我這不是高興嗎?大師,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
胖和尚伸出三個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懺悔堂內同住一處的十餘囚徒,臉上各有喜色。
張老二興奮異常,來回踱步,威脅著同屋的囚犯:“你們誰敢走漏風聲,我就先把誰給宰了!嶺南二虎的手段想來也是聽說過的。”
眾人個個欣喜,哪裡還有怨言。
張老二發現同屋有兩個人,表現得和眾人不同。
月無痕滿臉憂色。
另一個欽察人口誦經文,渾不在意。
張老二關進來的那天,就對這兩人不大滿意。
但當時中了弘力神掌八打中的分解掌,功體有損,又摸不清對方的底牌,不敢造次。
如今七日已過,功力完全複原,他也恢複了桀驁的性格。
這間囚室中,除了不虛之外他誰都不服。
張老二走到月無痕身前,將他一把提了起來。
“瞎子,能逃出去你怎麼不高興?說,是不是想通風報信!”
他提著月無痕,眼睛卻惡狠狠地盯著身材高大的欽察胡人。
那胡人口唸經文,渾不在意。
月無痕告饒道:“豈敢豈敢,我也一直想逃出去,隻是在下眼盲心又盲,縱有機會怕也跑不成。”
張老二聞言笑道:“原來是這樣,瞎子你這點膽量和武功,怎麼敢來嵩山少林寺偷經?”
月無痕訕笑道:“其實我不是來偷經的,在下有個仇家躲進了少林。本想摸上山殺了他,唉,瞎字不識路,走錯地方跑去藏經閣。栽在覺遠和尚手中,內息岔了氣。後來又被棍僧所擒。”
“你?敢在少林殺人?”張老二哼了一聲,“覺遠?少林寺‘天無弘渡’,哪來的覺字輩?”
旁邊一個少林破戒弟子說:“覺遠是藏經閣的一個服事僧。”
張老二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原來是個服事僧!瞎子,你可真是廢物啊。我們這些人打都是無字輩、弘字輩,你打一個服事僧都受傷,說明你武功太差!你連服事僧都打不過,說明你根本冇有資格跟我們坐一間牢哦!”
月無痕小聲提醒:“張二哥,你當時逃跑的時候,撞到的和尚,也是覺遠。”
話一出口。
欽察胡人和不虛和尚同時歪過頭看了他一眼。
張老二摸著腦袋罵道:“原來是那個禿驢!要不是我中了分解掌在先,功體虛耗太多,他根本就冇有阻我的能為!”
他又望向月無痕說:“瞎子,既然你是個殺手,二爺跟你做筆生意。替我殺個人,逃跑的時候,二爺就帶上你。”
月無痕問道:“二爺要殺誰?是弘力,還是覺遠?在下可對付不了覺遠。”
張老二冷笑:“放心,二爺要你殺的是個廢人。他一身功力已被人所廢,便是嶺南二虎中的張老大。”
月無痕驚道:“什麼!那可是您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啊。”
張老二昂頭不屑道:“像我這樣的人還在乎這些?要不是害怕家中老母傷心,二爺哪會假手於人。”
月無痕連連應承。
張老二轉向欽察胡人,冷冷道:“你呢?不加入就得死哦!”
欽察胡人盤坐在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答非所問。
“你有法子能讓我由魔入佛嗎?”
眾人眼神一冷。
“什麼亂七八糟,魔有什麼不好,想殺就殺,想搶就搶,任性而為,非要成佛自找罪受?”
張老二冷笑,上前要動手,卻被不虛喝止住了。
“大師!”
張老二還想解釋。
不虛冰冷說道:“怎麼,你敢不聽我的話?”
張老二不再多言。
“魔又有什麼不好?”欽察胡人皺起眉頭,自言自語。
善緣堂,廂房內。
方鴻已聽到訊息。
午間敲響警鐘,乃是因為明教高手下來戰書,要與少林約戰。
同戰書一塊送來的還有小林師傅慣用的金剛杵。
事關般若堂首座性命。
少林豈能不應戰。
雙方約定三日之後的亥時,兩方各派高手,比武爭勝,了結恩怨。
亥時?
大半夜打架啊?
這不擾民嗎!
方鴻搖頭吐槽。
從懷裡取出九陰真經總綱,仔細看來。
“或時身重如物鎮壓,或時身輕欲飛,或時如縛……”
“凡此種種,須以下法匯入神通。”
方鴻心中暗讚。
能將心魔導化而為神通,當真是無上寶訣。
九陰總旨精微奧妙。
方鴻雖學識淵博,內功深邃,卻也不能一時儘解。
一邊鑽研要旨,一邊依法修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