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
瀟湘子肌肉緊繃,打起十二分精神。
儘管三人既未說話,也未交手。
他已察覺出,這兩人皆是江湖罕見的好手,而且對自己大有敵意。
正在全神戒備之時,一道熟悉聲音傳入耳中。
“老殭屍真從洞裡爬出來了。”
瀟湘子回頭張望,發現說話之人是麻光佐。
他身旁不遠處,還站著史家五兄弟。
瀟湘子本來看見這五人,心頭一喜,想著該如何利用他們為自己保駕護航。
但見他們和麻光佐站在一起,對自己反而是怒目而視,暗叫不好。
“看來這五個傻瓜已知道老夫誆騙了他們。”
再往四周望去,發現附近遠比自己想象中要熱鬨得多。
前方,白衣女子身旁站著一個身著黃色道袍的道姑。
道姑的衣服與李莫愁相似,年紀卻要年輕不少。
見自己目光投來,躲到了白衣女子身前。
再往遠處看,西邊一株大樹下有三個人。
一對年輕男女,和一箇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手持摺扇,輕輕搖晃,饒有興致地看著瀟湘子。
見到對方目光射來,還微微點頭致意。
目光看去,摺扇之上畫著一張吐著舌頭的鬼臉。
瀟湘子想起江湖中的一個人物。
轉輪王張一氓?
印象中,自己並未得罪他。
此人怎麼也到了這裡?
再回頭看去。
在那盤膝而坐的黑衣老僧不遠處,站著兩個青年。
那兩人眼眶微紅。
四隻眼睛死死釘在瀟湘子身上,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然而,最讓瀟湘子在意的不是兩人的眼神。
而是兩兄弟抬著的那副沉重鐵槳。
瀟湘子對此物極為熟悉。
那是點蒼漁隱的兵器。
他也認出這兩個青年,是郭靖的徒弟武敦儒和武修文。
原來是來報仇的!
環視一週,卻並未看到李莫愁的身影。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對自己威脅最大的兩人身上。
瀟湘子眼睛一眯,直視黑衣老僧。
“你是鐵掌水上漂裘千仞!”
轉過頭,望向給自己相同壓力的素白身影,瀟湘子瞳孔微縮,問道。
“那你又是誰?”
小龍女並未回答。
開口的是裘千仞。
他聲若洪鐘,震得滿穀皆聞,隱有回聲。
“小丫頭,此人殺我師弟,血海深仇,貧僧必須親自了結,你且退到一旁吧!”
小龍女轉過身來,容顏清麗,眼神極為淡漠,聲音清脆卻無波瀾。
“此人擅闖古墓,傷我門人,毀我玉蜂,該由我來處置。況且我們早已有約,你慢了一步,十招之約,是我勝了。”
裘千仞氣息一窒,顯然被戳中了痛處,腦中回憶起之前的場景。
那日,他正在終南山小樹林內急急而奔,尋找老頑童周伯通的身影。
突然,耳中傳來如鋼絲般尖細的聲音,有人以傳音功夫正尋自己。
裘千仞一聽聲音,便知那人武功極高,心中好奇,便欣然赴約。
見到傳音之人是個孩童,來不及震驚,就見到了師弟點蒼漁隱的屍體。
自己的兩個師侄也尋到了這裡。
師弟是因為尋找自己而慘遭毒手,裘千仞心中既愧疚,又悲憤。
他向方鴻問出了凶手是誰。
並且跟著對方到了古墓。
在墓前,遇到了回不去家的小龍女和洪淩波。
斷龍石足有萬鈞之重,非人力可以開啟。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方鴻又說道:“我知道一條路,風險是大了一點,但是可以進墓。兩位都是我老朋友,我也不好奪人之美。這樣吧,本盟主吃一些虧,把瀟湘子那廝給逼出來,剩下的你們自便。”
小龍女不知墓中狀況如何,擔心孫婆婆是否安然無恙。
她對瀟湘子這個不速之客大為惱恨。
裘千仞就更不用說,恨不得將對方扒皮抽筋。
這樣,二人就因為由誰來對付瀟湘子,而產生了矛盾。
方鴻又站了出來做和事佬,提出用輕功來決定誰人先手。
“若隻讓一家報仇,另一家乾看著,總是難以讓人心服。可要是同室操戈,兩位互相打起來,則讓親者痛,仇者快,大大的不妙。”
“不如以終南山後山小河為終點,兩位哪一位先到,便可先向瀟湘子出手十招。大家輪流出手,人人有仇報!”
裘先生號稱鐵掌水上漂,輕功之妙可謂冠絕江湖。
便是師父一燈大師,也隻在武功上勝自己一籌,論及輕功未必能勝自己。
方鴻提出比試輕功,他自然是欣然應允。
小龍女也是默默點頭。
兩人輕身功夫都是極佳。
一開始是齊頭並進,難分軒輊。
裘千仞功力畢竟深厚些,到了後來已是微微領先,原本該是勝券在握。
卻不知為何,快到終點之時,小龍女竟反超上來,領先了半個身位。
裘千仞因此輸了賭約,失了先手之機。
他心中大惑不解,見不遠處林間樹葉抖動,似有一白髮老翁鑽了進去,隱隱還聽到桀桀怪笑。
裘千仞心念一動,認出那人該是周伯通無疑。
他到終南山本是為了尋他,不過此時因替師弟複仇之事,也隻能先放上一放。
身為一代宗師,儘管心有疑惑,也隻能承認自己輸了。
他回頭看去,卻看見方鴻不疾不徐,跟在他與小龍女的身後。
與出發時一樣,保持二十步的距離,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裘千仞見方鴻臉不紅氣不喘,心中佩服:“江湖果然是人才輩出。”
“哈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大笑,將裘千仞從記憶中喚回。
瀟湘子的笑聲中充滿了狂怒。
“你們兩個真當老夫是俎上之肉?任你們宰割不成!想殺我瀟湘子,也要看你們有冇有那份能為!”
他渾身氣勁翻湧,壽木長生功運轉到了極致。
麵板上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渾身上下散發幽幽邪意,模樣變得更加詭異。
張一氓的兩個徒弟被嚇得叫了一聲,往後退出三步。
武家兄弟也感到一股濕涼寒意直入心頭,腳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好在練的是玄門正宗的內功,氣息一轉,收攝心神,身形再度穩住。
裘千仞見了兩兄弟的表現,想到他們師父在這個年齡,已能和天下一流高手並駕齊驅,微微歎氣。
他看向小龍女:“丫頭,這傢夥內功不差,你應付得來嗎?現在換老衲上場還來得及。”
小龍女一雙明亮眸子無悲無喜、無懼無怒。
彷彿人間的七情六慾,在她身上全都被斬斷了一般。
小龍女向瀟湘子淡淡問道。
“你用什麼兵器?”
瀟湘子的哭喪棒早已丟在了古墓之內,冷笑道:“對付你,用不著兵器!”
小龍女道:“好。”
陡然間,劍柄在握,雙劍出鞘。
劍光閃處,一股寒意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