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子掃見室內忽明忽滅的油燈,心中一動。
此刻,方鴻雙掌再次落了下來。
瀟湘子顧不上臂上痠麻,驟然大喝,真氣極轉,用儘全力。
啪——
掌風呼嘯,向四周盪開。
油燈儘數為掌風一激,儘數熄滅。
室內變得一片黑暗。
瀟湘子的壽木長生功向來是在暗處修煉,早已練就出了夜視之法。
即便在黑暗之中,也能將四周景物看得清清楚楚。
瀟湘子推測,石室內陡然變暗,方鴻定會提防自己偷襲,或者挾持孫婆婆等人為人質。
必不會像剛纔那般繼續進擊。
而是選擇守勢,等雙眼適應了黑暗後,再行出手。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瀟湘子隻能賭命。
他完全放棄守禦,就地一滾,脫離了戰圈。
果然,冇聽到掌風。
瀟湘子為自己做出正確選擇而暗暗欣喜。
黑暗中,他目力清明,瞧見石門的位置後,身形急縱而去。
“老殭屍想溜!”
孫婆婆也能在黑暗中視物,見瀟湘子身影向門邊閃去,急忙出言提醒。
瀟湘子聽到聲音,心中一怒:“老太婆壞我好事,早知就該先殺了她!”
哪知話音落後,卻不見方鴻有任何動作。
瀟湘子也來不及細想,忙展開輕功,出了石門,消失在甬道之中。
甬道內儘是他的手下。
一個個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瀟湘子自己性命都難保,哪裡還顧得上他們,匆匆從其身邊快速躍過。
雖逃出了石室,但他對機關訊息一概不知。
也不知通往墓外的通路究竟在何處,心中不禁忐忑不安。
低頭一看,發現地上有不少水漬。
瀟湘子眉頭微皺,凝神細想。
“方鴻這小子若是一直在古墓中,早就該出來幫手,不該等到現在纔出現。難不成是從外麵來的?他一身水漬,莫非通道與水有關?”
瀟湘子順著水跡東轉西繞,越走越低,同時腳下漸漸潮濕。
他猜想,多半已經出了古墓,到了山腹之中。
再走一會兒,發現道路奇險,筆直向下。
不多時,路上軟泥有著幾個腳印,像是新踩踏的。
瀟湘子逃命之時,發現密室內不見李莫愁的蹤影。
這時見到地上的女子腳印,心下一喜。
“李莫愁是知道通路的。她也往這裡走。哈哈,果然猜對了。真是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又往下走了一陣子,聽到淙淙流水之聲,路上的水冇至腳踝,且越走越深。
瀟湘子邪功已成,閉氣功夫練得極佳,又常在湘西多水之地,水性熟稔。
他在此處冇見到李莫愁,心想她多半已從水路遊去。
又怕方鴻頃刻趕到,當下不再猶豫,紮了個猛子鑽入水中。
室內,方鴻目光灼灼。
瀟湘子逃出石室,他瞧得清清楚楚,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並未阻攔。
重新點上油燈後。
石室恢複光亮。
陸無雙和瀟湘子鬥掌,除了摔得屁股疼之外,冇什麼大礙。
孫婆婆更是被護得很好,全然冇有受傷。
倒是傻姑幾天前中過毒鏢,本來就傷勢未愈,這一日間又連番大戰,虛耗太多。
方鴻先替她運功療傷。
小手貼著她背後大椎穴。
真氣到處,壽木長生功的陰毒真氣,如冰雪消融,頃刻間土崩瓦解。
傻姑的臉上恢複血色。
服了一枚九花玉露丸之後,在一旁打坐調息。
孫婆婆在傻姑那裡得知,麵前小童就是方鴻。
已是第二次被其所救,她甚是感激。
孫婆婆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方鴻,皺眉問道。
“小方,你怎麼變得這麼小?”
又盯著方鴻身上的道服。
“怎麼又成了全真教的弟子?唉,我跟你說,全真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呀,加入全真教,可就上了賊船了。卿本佳人,奈何從賊。唉……”
方鴻微笑搖頭:“婆婆似乎對全真弟子有很深的成見。”
說起全真教的壞話,孫婆婆來了興致,拉起方鴻就嘮起嗑來。
“不是什麼偏見!是正見!”
聊上兩句,便要數落全真教一次。
從王重陽一直罵到了三代弟子。
顯然,比起方鴻為何會變小,她更在乎全真教。
陸無雙在旁聽了一會,打起瞌睡,像貓一樣趴在她膝蓋上睡著了。
無論女人年紀大小,隻要一張嘴就很難閉上。
方鴻隻好假作聆聽,頻頻點頭,時不時偷瞄室頂上的九陰真經。
真經上不少內容,方鴻已從周伯通那裡聽過。
室頂上篆刻的內容,主要是針對玉女心經的破解之法。
這些內容,有些方鴻知道,有些也是首次得見。
他記憶力甚好,文字看了一遍後,已記在腦中。
孫婆婆說了好一陣子全真教,終於問到了正題上。
“對了,斷龍石落下,墓門早已封閉。小方,你是怎麼進到古墓中的?”
方鴻說:“後山之上有一條水道,直通山腹,從那裡可以繞過墓門到古墓。”
孫婆婆疑惑道:“我在古墓中住了這麼些年,不曾聽說有這麼一條密道啊。”
彆說你不知道。
就是你們家祖師林朝英也不知道啊。
若冇看過機關總圖,這條密道除了已故的王重陽,也隻有本盟主知道啦。
麵對孫婆婆的疑問。
方鴻轉過頭,一本正經地答道。
“我是在全真教藏經閣王重陽的手劄上看到的。”
傻姑已行功完畢,恢複元氣。
孫婆婆輕輕喚醒伏在她腿上睡著的陸無雙。
“咱們老待在墓中,也不是辦法。既然知道通路,先出去吧。可惜不知那殭屍躲在何處,他若是趁著我們出去時偷襲,小方你武功雖高,怕也護不了我們這麼多人。”
說話間,她神色頗為猶豫。
方鴻笑道:“他多半早已出去了。當時地上留有水漬,瀟湘子此人腦子不笨,自然能判斷出我是從水路而來。”
水勢漸緩,地勢漸高。
瀟湘子從水中露出頭來。
走了半炷香的時間,越走眼前越亮,終於從一個山洞口鑽了出來。
抬頭望天,一碧如洗。
涼風陣陣,口鼻之中呼吸到新鮮空氣,瀟湘子精神一振。
“等老夫再將壽木長生功練得純熟一些,定要再來奪取寶經。”
往前走出幾步,發現洞口不遠處,一道白色背影,雙手負劍而立。
她人站在遠處,卻已有一股寒涼劍意指向自己。
瀟湘子察覺對方來者不善,真氣暗運,目露凶光。
陡然間,他忽感背後微微刺痛,似另有一人正在窺視自己。
頓時寒毛倒豎,心中警鈴大作。
忙一回頭,發現洞口之上坐著一名黑衣僧人。
那和尚人長得並不高,也不怎麼威猛。
但一雙眼睛虎目含光,便如老虎盯著獵物一般,說不出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