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柱之上。
甄誌丙披頭散髮,早已暈厥。
**上身鞭痕累累,烙鐵在身上留下不少印記。
但最重的還是下身的傷。
斷子絕孫啊。
真是禽獸一個!
方鴻用腳踢了踢地上的老馬,發現他早已氣絕。
他已猜到了大概的情況。
司經之前來此,必定是為某人刀圭易容,將他變成甄誌丙的模樣。
難怪小叫花說,在箍桶巷附近曾經看到過道人。
此人多半已經趕往終南山,以甄誌丙的身份進入了全真教。
方鴻忙將甄誌丙從刑柱上放下來,帶出地窖,放到樓上床板之上。
仔細一看,發現甄誌丙臉上的鞭痕似乎比之前粗了一些。
“怎麼打成這個樣子?”
薛大夫走到床邊,皺了皺眉。
再撩開甄誌丙的褲子一瞧,不由得“哎喲”叫了一聲。
他趕緊開啟藥箱,施針取藥搶救治療。
“啊——”
一聲慘叫。
昏迷中的甄誌丙忽然醒來,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薛大夫不愧是杏林老手,熟門熟路。
看準時機,一把將毛巾塞到對方嘴裡。
手裡抱著一個瓦罐,木勺正在裡麵攪拌著綠色的糊糊,傳出沁人心脾的藥味。
他毫無慈悲地從瓦罐裡舀出一塊綠膠。
木勺一甩,綠膠激射而出,“啪”的一聲敷到對方的下體。
動作之快,力度之狠。
方鴻瞧在眼裡都感覺有些幻痛。
甄誌丙修的是玄門正宗的功夫,根基不低,極善忍耐,卻也遭不住這罪。
登時滿頭大汗,再度暈了過去。
方鴻不忍再看,出門等候。
出了院門,他立刻吩咐趙榮:“去雇一輛好的大車來。”
甄誌丙這個狀況,前往全真教,騎馬走路是不可能的了。
趙榮一拍胸脯:“玄老大,就交給我吧。”
這時,屋內又傳來淒厲的叫聲。
方鴻聽著於心不忍,喊住剛轉身的趙榮,吩咐道:“儘量找點舒適的大車,讓他少受點罪吧。”
趙榮目光不自覺地往自己下身瞟了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不知道屋內人的身份,但對他的病情已有些瞭解,很難不生出同情心。
良久後。
甄誌丙悠悠醒來,感覺身子搖搖晃晃。
他眼珠轉動,觀察四周的環境,發覺自己置身於一輛極為豪華的馬車上。
目光掃到身邊的胖大夫,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對方的治療手段,比起給他施刑的老馬,還要讓人覺得畏懼。
薛大夫捋了捋鬍子,彷彿從甄誌丙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想法。
“放心好了,今天的藥換完了。”
甄誌丙微微鬆了口氣。
薛大夫補充道:“咱們明天繼續。”
聽到這話,他一陣眩暈,差點又昏睡過去。
甄誌丙心中想起一件極要緊的事,連忙開口說道。
“多謝前輩相救之恩,晚輩有一件要事,須得立刻趕往全真教……”
他的話尚未說完,就被薛大夫打斷。
薛大夫說:“第一,我們已在去全真教的路上。”
甄誌丙臉上一喜。
薛大夫繼續說:“第二,救你的不是我,是他!”
他胖乎乎的手指向旁邊一指。
甄誌丙循著手指方向看去,發現一個小小的腦袋。
一個孩童站在一旁。
他眉頭微微緊皺:“他?”
陡然間,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
“老甄,是我,方鴻啊。”
“方盟主?小孩?看來我果然還冇清醒。”
甄誌丙苦笑一聲,合上雙眼,沉沉睡去。
方鴻還想再喊,問一問甄誌丙如何被抓的,事情的來龍去脈是怎麼回事。
薛大夫阻止道:“他遭受酷刑,身心俱疲,發著高燒呢。讓他好好養一養吧。”
睡夢之中,甄誌丙隱隱聽到有人交談。
“他的臉怎麼成這副樣子了?之前可不是這樣的。”
“鞭上有毒,命能保住就不錯了,還要什麼臉?”
終南山下。
兩名道人風塵仆仆。
趙誌敬抬頭望山,眼露喜色:“終於到了此地了。”
甄誌丙默默點頭。
趙誌敬取出一隻小箭,甩向空中,嗚的一聲響,沖天而起。
過不多時,四名青衣道人從山上疾奔而下。
四人向甄誌丙躬身行禮,說道:“沖和真人,你回來啦,大家等候多時了。”
甄誌丙道號“沖和”,但除了他的親傳弟子之外,向來無人如此稱呼。
這四名道人都是全真教的第三代弟子,和他一直以師兄弟相稱,其中一人年紀比他還大得多。
趙誌敬看在眼中頗不是味,冷哼了一聲。
四名道人聞聲後,才向趙誌敬打起招呼:“原來是趙師兄找到了沖和真人。”
甄誌丙說:“若不是趙師兄,我未必能活著見到諸位師兄弟。”
眾人見他二人衣衫破爛,想必一路坎坷。
他們向來知道趙誌敬與甄誌丙不合,對掌教之位有覬覦之心。
冇想到趙誌敬此次下山,居然不辭艱辛,將甄誌丙給迎了回來,實是大出眾人的意料。
四位道人雖冇說話,但心中卻對趙誌敬已很有些改觀。
終究是我全真派的弟子。
眾人一路上山。
路上,四名道人向甄誌丙說明近來全真教的狀況。
“方盟主傳來訊息,蒙古人可能會對我全真教不利,讓我等小心戒備。”
“已有不少武林朋友,奉盟主號令趕來相助,現下正在道院中歇息。”
“五位師叔法旨,隻待沖和真人一到,即便權攝代掌教,處理教中一應大小事務。”
甄誌丙聽完,開口說道:“方盟主哪來的訊息?我與趙師兄一路行來,冇見到什麼蒙古武人,倒是遇到一群江洋大盜。趙師兄,你說是嗎。”
趙誌敬點頭:“是啊。”
四名道人微感尷尬。
“盟主也是一番好意。就算訊息有誤,這麼多江湖朋友前來,一起參與沖和真人繼任的典儀也是我全真教的幸事。”
說話間,隻聽山上樂聲響亮。
十六名道士吹笙擊磬,排列在道旁迎接。
另有十六名道士拿著木劍、鐵缽等法器,見甄誌丙來到,一齊躬身行禮,前後護擁,向山上而去。
趙誌敬走在後麵,又嫉妒,又羨慕。
看著通往山門的長長台階,目光之中卻有不儘的得意。
“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