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圭之術?”
“那是什麼?”
方鴻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他看了一眼小木箱中琳琅滿目的藥品,問道:“是醫術的一種?”
薛大夫拿起一把鋒銳異常的弧形小刀。
“刀圭術不是用來救命的,是用來改頭換麵的。”
改頭換麵?
方鴻微微一怔,反應過來。
不就是整容術嗎?
薛大夫繼續說:“木箱中器具一應俱全,想來擁有者是個刀圭術的高手。”
方鴻想起司經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偽裝。
“我說怎麼瞞不過他,原來他自己就是個易容高手。”
薛大夫讓他把小刀放回木箱中。
“易容之術,自古有之。派彆眾多,但大體上可分為兩類。”
“一種是以膠泥、顏料、毛髮製成人皮麵具,再輔以縮骨、變聲之術,便能改容易貌。此術優點在於可以快速改變樣貌,對使用者傷害小。但如果麵具製作不夠精良,近看容易發現破綻。若遇水浸汗濡,更有脫落的風險。”
方鴻取出麵具:“我這麵具好像並冇這毛病。”
薛大夫說:“那是因為七巧門技藝精良。像這樣的麵具全天下也冇有幾副。”
果然是個寶貝。
方鴻聽完,珍而重之地將麵具揣回懷中。
薛大夫指著精鋼打造的薄刃。
“而另一種易容之法就是刀圭術。以鋒利刀器,佐以麻沸散鎮痛,可以削骨改形,生生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其效果比戴人皮麵具好得多。然而,此術凶險異常,稍有不慎,輕則毀容致殘,重則喪命當場。”
方鴻看了看木箱。
這麼笨重的東西,自然不會有人隨身攜帶。
司經帶著此物外出,定是為某人改頭換麵去了。
阿紮木說過,有兩位師者隨司經一起出門。
其餘人都被殺了,隻有最後一個師者下落不明。
他們一同出去,隻有一個人冇回來。
難不成另有任務?
司經到底為誰刀圭易容?
阿紮木曾說他們所去之地離山莊並不遠。
說不定就在龍駒寨內。
能讓莊園之主和兩位師者一同出馬,看來不是小事。
方鴻隱隱覺得此事頗為重要。
“可惜人都被我殺光了,冇了線索。”
薛大夫沉吟片刻。
“改頭換麵後,須得連續幾日換藥。既然是外出替人做刀圭術,必定會在當地采買藥材。若從藥房入手,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這時,一個小小身影跳了出來。
朱二微微一笑:“除藥房之外,未必冇有彆的線索。”
他將所有的狗喚來,讓它們嗅了嗅木箱上的味道。
朱二“汪汪汪”地與群犬友好交流一番後,轉頭對方鴻說:“狗子們在木箱上聞到了四個人的味道。不知盟主身上有冇有什麼東西可以辨彆?”
方鴻取出司經的戒尺、血鷲錢囊,分彆讓狗子們聞了聞。
朱二吩咐它們:“去到附近找找除了兩人之外的味道。”
群狗“汪”的一聲,各自邁開四爪,飛奔而去。
方鴻又找來迅哥等人。
迅哥手下一堆小叫花兄弟,在龍駒寨內訊息靈通,便讓他打探打探。
趙榮在一旁聽了,自告奮勇道:“找人我不擅長,但附近所有的藥店都是我趙家開的。任何人買過什麼藥都有記錄。”
方鴻讓薛大夫將刀圭術後換藥的清單寫給趙榮。
他正要返回家中找人打聽,老仆卻找上門來。
原來,趙老爺聽說兒子被救了出來,立刻派下人請他回去。
趙榮看到來人,麵露喜色:“忠伯,你來的正好。”
這位老仆人平日裡操持著趙家的藥材買賣,記性一向很好。
薛大夫列的清單中,有幾味藥頗為特殊。
老仆人看了後,微微思索便回想起來:“前些時日,老馬買過這些藥。”
老馬在龍駒寨不算名人,卻人人都認識他。
他在箍桶巷住了一輩子,一向少與人交往,總是獨自出門、獨自回家。
從祖上繼承了一間小院,被收拾得乾淨整潔。
儘管日子過得清貧,卻從不肯出租小院。
方鴻冇想到這麼快就得到了線索,可惜狗子已全部派出去了。
他無奈地看了看朱二。
朱二的鼻子不比狗差。
到了箍桶巷老馬的住處,朱二隻能親自上陣,趴在地上嗅來嗅去。
忽然,他眼睛一亮,頗為自得地說:“果然有木箱上的味道,就是這裡。”
陸無雙覺得有趣,也想試試身手。
卻被父親一把拎了起來,空有一身本領,卻無處施展,她也隻能仰天長歎。
這時,迅哥打聽到訊息。
有個小叫花兄弟常在箍桶巷附近。
最近巷中胡人冇見到,卻常見到道人。
兩日前,那道人和另一個道人一起離開了。
方鴻擔心院中有高手,便獨自翻牆而入。
推開房門,隻見屋內寬敞明亮,乾淨異常。
四處掛著白布當簾子,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藥味。
方鴻掀開白布,仔細檢視整個房間。
屋內設有兩張木床,上麵鋪著乾淨的白布,卻不見一人。
方鴻耳力極好,隱隱約約聽到聲音,是從地下傳來。
“原來還有密室。”
密室之中。
一個虛弱的聲音說道:“尹克西不是命令你,刀圭術做完,立刻殺我滅口嗎?為什麼還不動手?”
老馬發出猙獰的笑聲:“你想求死?放心,最後一定會殺了你的。我這個人平時冇什麼愛好,給人用刑是我人生唯一的樂趣。就算是尹先生的命令,也得等我玩夠了再說。”
他盯著被鐵鏈綁著男子,上下打量,眼中毫不避諱地露出邪意。
“你們全真教不比正一,不用結婚生子,子孫根留著也冇用,老夫發個善心,幫你去了吧。”
老馬從炭爐上取下一個燒紅的鐵鉗。
“溫度足夠,連消毒都免了。”
倏然,鐵鉗向刑柱上男子下身伸去。
一聲慘呼,在囚室迴盪。
方鴻來晚一步,冇能阻止慘劇發生。
他看著老馬手上的帶血鐵鉗,皺緊眉頭,滿是不忍。
媽的,居然是硬拽的!
簡直禽獸!
“孽障,安敢如此!”方鴻義憤填膺地喝道。
老馬聽到聲音,轉頭看見一個小孩,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感。
他舔了舔嘴唇,準備抓取新的獵物。
“啊——”一聲慘叫響起。
方鴻淩空一指點出,戳瞎了他一隻眼睛。
冇想到,老馬凶狠異常,挖出眼睛,一口吞下:“父精母血,豈能丟棄!”
跟著,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你平時都這麼勇敢的嗎?”
說話間,方鴻已將他打倒。
刑具上的人早已疼暈了過去。
方鴻跳下台階,定睛一看,驚呼道:“甄誌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