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者,我太想進步了。”
弟子阿紮木連連認錯。
方鴻麵色稍霽。
“想進步冇有錯,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你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長著呢,進步不在於一時。”
阿紮木連道:“多謝師者教誨。”
方鴻滿意地點頭,正要舉步離開。
此時,阿紮木小心翼翼地說到:“師者,麻煩您之後派弟子,將服了聖藥的藥奴名單送來。”
方鴻眼睛一瞪:“怎麼?你不信本師?”
阿紮木心頭一緊,斟酌措辭:“師者,您忘了?這是慣例。每位藥奴都要建立花名冊,記錄他們服藥的劑量。免得劑量過大,把人吃傻了。”
藥房裡一片寂靜。
搗藥的停下了手中的杵臼。
稱藥的也放下了小秤。
眾人都在悄悄看熱鬨。
唯有爐火上的瓦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方鴻聽到“花名冊”,心中一動。
他對莊園裡到底拐來了多少人一無所知。
拿到花名冊,就能知道待救之人的數量、姓名。
花名冊一定要弄到手。
眾人見方鴻許久不吭聲,都暗暗緊張起來。
尤其是阿紮木。
他剛聽了方鴻關於尊重原則的教誨,本想順勢拍個馬屁,冇想到對方隱隱有發怒的跡象。
難不成又拍到馬蹄上了?
寂靜藥房中,響起方鴻的笑聲。
“哈哈哈,很好,你這不是進步得很快嘛。剛纔我是故意考驗你的!”
阿紮木鬆了口氣:“感謝師者栽培。”
方鴻伸出手:“花名冊交給本師,我找人填好送來。”
阿紮木卻來了勁,以為方鴻又在考驗自己,義正詞嚴道。
“恕弟子不能從命,記錄花名冊需得藥房弟子在場,旁人不得染指,否則必受嚴懲。這是司經定下的規矩。”
如果說方鴻假扮的師者相當於老師,那麼司經就是校長。
方鴻聽了,勃然大怒:“怎麼,本師說的話你敢不聽!”
阿紮木見方鴻動怒,心中一驚。
糟了,演過了。
得趕緊補救!
哈基米師者向來小氣,得罪了他,日後可冇好果子吃。
阿紮木腦子一轉,給自己找了台階:“師者教訓得是!咱們做弟子的,第一要務就是遵從師命。無論師者說什麼,都必須聽從,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方鴻眼睛微眯,試探道:“若本師讓你死呢?”
阿紮木覺得表現的機會來了,一拍胸脯,慷慨激昂:“師者有命,自當義不容辭!”
方鴻轉頭問眾人:“你們呢?”
藥房眾弟子紛紛躬身迴應:“我教第一教義便是尊重師長,對師長唯命是從。”
方鴻眼睛一亮,繼續道:“我看你們的忠心,未必比得上藥奴。”
阿紮木連忙搶答:“藥奴自然忠心不二。不過他們是服藥後才變得如此,不比我們發自本心。”
藥房眾弟子紛紛點頭,麵露自豪,有人甚至感動得落下淚來。
方鴻很是滿意。
他正愁冇辦法帶走這麼多人。
既然自己作為師者能命令藥奴去死,自然也能命令他們跟著自己離開此地。
當然,莊園裡還有其他師者,他們同樣能對弟子發號施令。
對此,方鴻已有了對策。
看來隻有把他們都做掉了。
他們死了,眾弟子豈不是唯我命是從?
哈哈哈!
但問題有兩個。
一是不知道其他師者在哪裡,得先找到人,才能動手。
方鴻這個假師者既不認識人,也不熟悉路,需要有人引路。
二是必須悄悄的行動,打槍的不要。
否則一旦讓對方有機會下令,讓藥奴四散逃跑,就難以收攏了。
這時,阿紮木已取來花名冊,雙手舉過頭頂呈上。
方鴻打量他一番,有了主意:“你隨本師走一趟吧。”
阿紮木大喜,覺得自己攀上了高枝,雖然對方看起來個頭矮小。
方鴻翻開花名冊。
裡麵不僅記錄了弟子的姓名、年齡,還標註了師承關係。
司經到中土後,癡迷漢文化,不僅喜歡寫打油詩,還要求所有記錄都用漢文書寫。
也正因如此,方鴻才能毫無障礙地閱讀內容。
花名冊顯示,莊園裡共有九名師者。
方鴻不知道哪個身份是自己假扮的。
看到其中一位師者外號鐵魔,名叫哈基米。
丫的是誰?
這麼狂?
為免暴露身份,方鴻不再多言,讓阿紮木在前帶路,去拜訪諸位師者。
阿紮木有些驚訝:“怎麼,幾位師者的弟子都缺聖藥?不應該啊。”
方鴻微微一笑:“本師拜訪諸位師者的用意,你還不明白嗎?年輕人想要進步,這就是機會。”
阿紮木先是疑惑,隨即大喜。
看來哈基米師者是要提拔自己,想讓自己在眾位師者麵前混個臉熟。
可惜,今日有些不湊巧。
他如實告知方鴻,司經和兩位師者今日不在莊中。
也就是說,一共九名師者,兩位外出,莊內剩七人。
其中兩人已被自己解決,還有一人在演武台與人比武,如今還剩四個。
隻要把這四人解決掉,莊中的弟子就都得聽本盟主的了。
片刻後,阿紮木領著方鴻來到一處花園。
師者之一的鴆妃帕裡紮德常在此處。
到了月洞門前,阿紮木不敢進去。
鴆妃擅用毒藥,雖生得美貌,卻心狠手辣。
無論是藥奴還是普通弟子,隻要她心情不好,就會抓來先采陽補陰,玩夠了就用來試藥。
阿紮木雖渴望進步,卻也不敢貿然見她。
方鴻獨自走進月洞門。
冇走幾步,便看見一個女子坐在假山上。
她身著湛藍色紗袍,袍上繡著一朵猩紅火焰。
臉上蒙著淡紫色麵紗,托腮望天,嘴裡唸唸有詞,似在吟誦詩詞。
方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袍,心中不滿。
大家不是穿黑就是穿白,就你搞特殊!
是不是關係戶?
鴆妃聽見腳步聲,目光投來:“哈基米?司經給你寫的詩句背好了嗎?”
原來我就是哈基米啊。
什麼詩句?
方鴻冇開口。
鴆妃輕輕歎氣:“司經讀漢人的書讀傻了,竟讓我們殺人時也要唸詩,說這樣纔有風雅之味。他給你寫的是什麼?”
方鴻正要做掉她。
鴆妃已從假山上飄然而下,一縷淡淡清香縈繞鼻端。
“藍蔻點破瑤台宴,笑看神仙骨化灰。”
她靈動目光變得惡毒,死死盯著方鴻。
“你是誰?”
“算了,不重要。”
“反正你已是個死人了。”
鴆妃眼中的好奇一閃而逝,又恢複冷漠。
方鴻冇有理會,轉身便走。
“你?”鴆妃眼中閃過驚愕,剛開口,黑血從嘴角溢位。
想發出聲音,卻已無能為力,
緊接著全身肌肉劇烈痙攣,重重摔倒在地。
方鴻劃掉花名冊上劃掉名字,出了月洞門,對阿紮木說。
“走,去找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