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師者見侏儒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頓時肝膽俱裂。
他與那侏儒相識多年,深知對方本事。
侏儒個頭雖小,卻練就一身橫練功夫。
尋常刀劍難傷分毫。
憑著這身硬功和暴戾的脾氣。
在眾師者中凶名赫赫,個頭雖小,卻向來無人敢惹。
此刻他卻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就被個小矮子輕描淡寫地一砸,打倒在地。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賊人了!”
黑衣師者心中警鈴大作。
隻剩下逃命這一個念頭。
他猛地蹬地,毫不猶豫地向後急掠。
心知單憑輕功難以逃脫。
手腕一抖,紫色軟鞭如毒蛇出洞般甩出。
“蛛絲鎖關!”
軟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瞬間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鞭網。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彷彿能將一切阻擋在外、一切籠罩其中。
這一招,他隻為阻人,不求傷敵。
黑衣師者哈基姆原本是草原上的牧羊人。
機緣巧合下,拜入波斯明教,習得一身本領。
後來因殺敵積功,成了教內護法。
蒙古大軍西征時,西方諸國破國滅城。
本就式微的波斯明教,經此一役更是分崩離析。
哈基姆本就不信聖火,便跟著一批教友,在尹客西的引薦下,轉而效力蒙古人。
他那一手詭異的鞭法,為其立下不少戰功。
尤其是“蛛絲鎖關”這一招,更是他的生平絕技。
憑藉此招,他多次死裡逃生。
看著撲麵而來的漫天鞭網,方鴻冷哼一聲。
身形一晃,一頭紮入網中。
哈基姆一邊後退,一邊急速抖動手腕。
鞭影翻飛,鞭網更急更密。
方鴻小小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自如。
手中的聖火令彷彿有了靈性。
或格、或擋、或挑、或擊,精準砸在鞭梢的發力點上。
動作簡潔利落,毫無花哨。
紫色長鞭一旦觸及聖火令,便如被打中七寸的毒蛇。
瞬間從矯捷靈動變得僵硬滯澀。
啪啪啪——
在長鞭的抽打下,聖火令外包裹的白色布條被打得稀爛。
一塊非金非玉、色澤黝黑的鐵牌逐漸顯露真容。
是聖火令!
明教派人來誅殺我們了!
哈基姆心中恐懼到極點,甚至來不及呼救。
方鴻已到他麵前。
一息之間,六棍重重砸在他身上。
哈基姆護體真氣如同紙糊一般,毫無抗力。
哢哢哢。
伴隨著全身骨骼斷裂的聲響。
他整個人像被重錘擊碎的稻草人。
飛出數丈遠,重重摔在地上。
哈基姆在彌留之際,雙眼無神,喃喃自語。
“你用的不是聖火令上的武功……”
可惜他說的是家鄉話,方鴻完全聽不懂。
兩人交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四周無人,這場廝殺並未驚動旁人。
哈基姆捱了六棍,那是死的不能再死。
讓方鴻意外的是,侏儒和黑衣弟子竟也是奄奄一息。
一探鼻息,二人腦袋一歪,魂歸九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手,搖頭歎氣。
“這具身體總是把握不好力度,現在冇了活口,可不好辦。”
“聽他們說,聖藥放在藥房裡,到底是哪種藥呢?”
方鴻目光落在與自己身高相仿的侏儒屍體上,靈光一閃。
他迅速剝下侏儒的長袍穿上。
取出人皮麵具,在侏儒臉上做好臉膜,然後戴在自己臉上。
“得把這三具屍體處理掉。”
他將屍體拖到附近的一間大屋裡。
施展輕功,把屍體藏在橫梁之上。
做完這一切,方鴻深吸一口氣。
努力回憶侏儒的神態,模仿其走路姿勢。
冇有鏡子,無法確認自己是否扮得像。
“嗚嗚——”
他齜牙咧嘴,反覆調整表情,擺出一副凶惡的模樣。
“這次該像一點了吧?”
方鴻拍了拍衣服,沉著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藥房走去。
吱呀一聲,兩扇漆黑的木門被推開。
守衛弟子見大門開了,門外卻無人,神色緊張,按住彎刀刀柄。
正疑惑間,一個小小身影從高高的門檻外跳了進來。
兩名護衛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忙後退半步,躬身行禮。
他們認出此人是師者哈基米。
隻是今天的哈基米,似乎格外嚴厲,也比平日更加囂張。
一張小臉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走路的架勢更是張狂至極。
兩人不敢招惹,連對視都不敢。
方鴻心中暗喜:看來我的喬裝本領還不錯!
才走幾步,一股濃烈混雜的藥味撲麵而來。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進藥房外廳。
這裡空間寬敞,數十個藥架、藥櫃整齊排列。
熬製藥汁的銅爐、瓦罐也隨處可見。
十幾個身穿白衣的年輕弟子正忙碌著。
有的搗藥,有的稱藥,有的看火。
他們清一色都是色目人。
眼神清澈靈動,並未被藥物控製。
原本有說有笑的眾人,見到方鴻這個領導後,瞬間鴉雀無聲。
氣氛也變得壓抑緊張起來。
方鴻走到櫃檯前,變換成哈基米的嗓音:“給我準備一些聖藥。”
櫃檯後的弟子聽到師者不說家鄉話,微微一怔。
嗯?師者還在學漢話嗎?
見領導都說漢語,他也不敢說家鄉話,用生硬的語調說道。
“師者,聖藥不在我這裡。”
方鴻眼睛一瞪,凶相畢露,大為不滿。
他嚇了激靈,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對麵角落的櫃檯:“聖藥都是在那邊取。”
那弟子嚥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解釋。
方鴻昂起腦袋,陰冷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很好,方纔是故意考驗你的。”
“你的回答很完美,回到工作崗位上去吧。”
弟子站得筆直,右手撫胸,目中含淚:“感謝師者教誨!”
方鴻滿意地點點頭,邁著小短腿走向角落櫃檯。
還有一般的距離。
“聖藥來啦!”
一名弟子雙手將藥瓶高高舉過頭頂,一個滑跪到了方鴻麵前。
顯然,是聽到了方纔對話,提前做了準備。
他滑跪的位置恰到好處。
多一分離方鴻過近,會顯得不甚恭敬。
遠一分又過遠,不方便拿取聖藥。
可謂每一分的計算的恰到好處。
方鴻微微點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等人纔不去星宿派真是可惜了。
方鴻接過藥瓶,開啟嗅了嗅。
確認是影響神誌的藥物後,揣入懷中。
收下藥後,方鴻立馬翻臉,大聲斥責。
“糊塗!藥房重地。”
“聖藥豈能輕易交給他人?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