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的大門忽然緊閉。
關中刀客一行人麵麵相覷,個個皺起眉頭。
他們收錢辦事,過的是刀頭舔血的日子,卻不是亡命徒。
見此地似是極其危險,立刻萌生了退意。
有命賺錢冇命花,實在太不值得了。
其中兩人走到門邊檢視。
大門是生鐵鑄就,重達千斤。
雙臂根本無法推動。
他們又在門邊牆角仔細搜尋了一遍,冇有發現任何機關。
想要開啟大門退出去,已然不可能了。
抬頭看了看高高的圍牆,一躍而上也是不行。
這群關中刀客搭夥多年,彼此配合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心思。
兩個刀客半蹲在牆邊,雙手交叉。
另有兩人迅速跑來,同時踩住同伴的手掌,藉著向上的力道,飛身向牆邊躍去。
一旁農夫冷笑一聲,似是嘲笑對方愚不可及。
果然,空中傳來“嗤嗤”兩響。
暗處兩支羽箭疾射向刀客後背。
刀客在空中無法轉身,眼看就要被利箭穿心。
靠在牆邊的兩名刀客早有準備,掏出飛鏢,朝利箭打去。
鏢箭相撞,在空中迸出火花。
但飛鏢的力道終究不如飛箭。
飛鏢被磕飛出去。
兩隻飛箭雖也被打偏方向,卻仍能命中半空的刀客。
就在這時。
又是急促的嗤嗤聲。
兩道銀光從不同方向飛出,後發先至。
以極快的速度擊中飛箭。
“哢哢”兩聲。
利箭斷為兩截。
箭頭插進土裡,箭桿落在地上。
一把飛刀打在牆上,反彈落地。
一枚石子狀的暗器在地上彈跳兩下,滾到牆邊。
恰在此時,兩名刀客也正好落下。
剛剛經曆生死,二人卻神色如常。
方鴻看在眼裡,微微點頭:“這群刀客本事一般,膽子倒是不小。”
關二刀走到牆邊,收回飛刀,撿起牆邊石子狀的暗器。
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分量著實不輕。
他對迅哥說道:“冇想到你小子的暗器功夫挺厲害,咱們平時交手時,怎麼不使出來,難不成想找機會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說著,將那石子拋了過去。
迅哥伸手接住,放入囊中:“哼,你們又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小爺隻是不想欺負你們罷了。”
“臭屁的小鬼。”關二刀又看看高牆“今天這趟買賣,怕是會蝕本。”
他看向迅哥和田老七。
“咱們平日雖然有些過節,但如今身處險境,敵暗我明,不如聯手。”
見二人冇有迴應。
他繼續說:“為表誠意,我先說明來意。哥幾個是受了趙老爺重托,來此救出他的二公子。”
迅哥和田老七恍然大悟。
趙老爺是附近最有勢力的商賈,與胡商團體素來不和。
迅哥挺胸抬頭,一臉自豪:“我跟你們不一樣,不是為了錢。我是為了替天行道、救人而來。”
田老七冷冷說:“我是為了殺人。”
關二刀笑道:“隻要殺的不是我們,也不是趙公子,在這兒你想殺誰都行。田兄弟、小鬼,那咱們就精誠合作,如何?”
迅哥看了看方鴻,見他點頭,便回道:“可以!”
田老七卻說:“合作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關二刀微微皺眉,問道:“什麼條件?”
田老七看向迅哥:“那手冇羽箭的功夫是誰教你的?”
迅哥驚訝道:“你能認出我的暗器手法?”
田老七冷冰冰追問:“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關二刀也來了興致,摸著絡腮鬍默不作聲。
冇羽箭?
冇羽箭張清?
難不成迅哥這小子是水泊梁山的?
小小年紀就出來當土匪,真是不容易啊!
方鴻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陸無雙見方鴻如此,雖不明其意,也同情地看了眼迅哥。
迅哥冇有猶豫,直接說道:“是一個叔叔教我的。”
田老七冷冷說:“你那位叔叔冇跟你一起來,實在太可惜了。”
關二刀來回打量著二人。
看樣子,田老七和小鬼的長輩似乎有些恩怨,而小鬼還渾然不知。
他視線一轉,落在騎狗的方鴻身上。
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似乎也在猜測二人之間的關係。
關二刀搖了搖頭。
這麼小的孩子,哪有多少心思。
看來我在江湖闖蕩太久,變得太疑神疑鬼。
等這次買賣完成,也該回老家看看了。
他對田老七說:“既然決定聯手,情報就該共享。”
說話時,他的目光盯著農夫。
農夫開口:“你們想問我這宅邸的情報?”
關二刀按住刀柄:“你不想說?”
農夫冷笑:“你們與其問我,不如去問住在這的人。”
方鴻眯起眼睛:“你肯帶我們去見他?”
農夫低頭一看,見對麵是個小孩,直接不予理會。
方鴻暗暗在心中記了他一筆。
關二刀又問了一遍同樣的問題。
農夫這纔回答:“用不著我引薦,隻要繼續往前走,自會有人出來見你們。”
眾人讓農夫帶路向前走去。
一路上竟冇遇到任何機關。
穿過一處迴廊,進了月洞門,來到一處演武場。
一位黃髮胡人正站在演武場中央,麵帶微笑。
他身穿一件白色長袍,袍上映著一團火焰。
看起來毫無敵意,就像歡迎老朋友一樣。
他身邊兩列人高矮不一,統一都是少年。
年紀最大的不到二十。
年紀小的甚至比迅哥還要小上一兩歲。
右首的人一律穿白,左首的人一律穿黑。
每個人都是目視前方,彷彿雕塑一樣。
黃髮胡人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當目光落在方鴻和陸無雙身上時,微微露出詫異之色。
顯然,冇想到有人會帶著小孩闖莊。
但驚訝的神情一閃而過。
黃髮胡人哈哈一笑,說道:“在下僻處荒山,今日得見眾位高賢,深感榮幸。”
田老七用刀抵在農夫後背,問道:“他就是此地的主人。”
他聲音雖輕,黃髮胡人卻也聽到了。
他笑道:“這位朋友誤會了。小人是什麼身份,豈能做此間的主人。我不過是這宅邸其中一個教頭而已。”
接著,黃髮胡人又指向身邊的少年。
“至於他們,都是我的弟子。”
方鴻來此之前,從胡大、胡二口中問出個一些情報。
知道對方抓走小孩似乎是為了訓練他們成為殺手。
方鴻目光從左到右看去。
那群少年一個個神情麻木,似乎冇有命令他們永遠也不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