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邪背靠監牢的鐵欄,才勉強站穩。
對方鴻的嘲諷置之不理,是為爭取一線生機。
他極速運轉內息,氣走周天。
希望憑藉自己深厚的根基驅散寒氣,儘快恢複行動能力。
那知每運轉一次真氣,丹田便如被數十把鋒利小刀在亂攢亂刺。
寒氣順著經脈遊走,四肢百骸愈發冰冷。
不要說驅散寒氣,就連真氣都難以聚集。
他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駭然不已。
這小子的陰寒內勁到底是什麼功夫?
一陰指?
應該是類似玄天指、黑風指的功夫。
可是玄天指、黑風指怎麼會有如此霸道的寒氣?
方鴻的寒冰真氣,乃是通過吸納天下至寒毒物冰蠶修煉而成。
其陰寒之勁,遠非天下任何一種寒冰真氣所能比擬。
一邪吸收的指力雖不多,本身根基甚為深厚。
但想要在片刻之間驅散這股寒勁,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隻覺那一絲一縷的陰寒氣勁遊走全身,諸經百脈漸感滯礙。
身子越來越冷,牙關也止不住打起顫來。
勝負不過瞬息之間。
在殷正方等人眼中,前一刻兩人還雙指相對,一邪得意大笑。
下一刻,他就怪叫一聲,退到了監牢附近,整個人臉色青紫。
人人都知道一邪敗了。
但他是如何敗的,卻是全無頭緒。
方鴻放聲大笑:“彆白費力氣了。是不是凝聚不了真氣?中了我的一陰指,想要驅散寒毒,哪有那麼容易?”
一邪深知運功驅寒已是徒勞,長歎一聲:“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他神情頹喪,反手抓住背後的監牢欄杆,緩步走向自己徒弟的屍體。
彷彿那裡將是自己最後的歸宿。
方鴻挑眉問道:“怎麼,你不服氣?”
一邪身形佝僂,倚著欄杆喘息道:“當然不服!論武功,你確實在我之上。”
說到這裡,他目光掃過殷正方二人,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但真正能勝過我的主因,不過是提前知曉我會吸星**。以此為據設下計策,用寒冰真氣剋製我罷了。”
一邪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近。
監獄靠牆的位置,有一處誰也不知道的暗門。
隻要自己能走到那裡,就有機會逃出生天。
我的模樣越落魄,越不會引起他的戒心。
要想出更多的藉口,說更多的話,吸引那小子的注意。
一邪繼續說道。
“你對我瞭如指掌,我卻對你的功夫一無所知。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是輸在情報上,此非戰之罪也。”
殷正方冷笑道:“盟主武功本就勝過你,又有寒冰真氣剋製你的吸星**。什麼非戰之罪,純屬妄言!”
一邪一手扶著柵欄,微微喘息。
很好,鷹爪門的小子。
說的好,繼續說下去。
替我吸引更多的注意。
他的眼神不經意瞥向對麵牆上。
那塊救命的方磚近在咫尺。
左邊牆上第七塊。
隻要按下去就能開啟暗門。
雖然全身經脈被寒氣封鎖,一邪已無力與人動手過招。
但,按下青磚機關的力氣。
他不但有,而且很足。
一邪已到了徒弟的屍體旁,注意著每個人的距離。
現在,在場任何一人都能輕鬆製服他。
慎癡師徒離自己有三丈。
殷正方大概也差不多。
而方鴻,他最忌憚的人,與自己的距離隻有兩丈不到。
很危險的位置。
牆上的青磚隻有四尺。
隻要手一伸,身子微微一縱就能夠到。
一邪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這個險值得冒!
他打算說些什麼吸引方鴻等人的注意力,以便行動。
還冇開口。
方鴻卻先說話了:“你認為事先知道我的武功就勝算?”
當然冇有!
一邪比誰都知道。
但,他不會,也不能說實話。
“當然。”
一邪假裝咳嗽,抬起右手捂住了嘴。
這個動作自然而且合理。
也為自己伸手去按機關做好了準備。
方鴻說道:“除了一陽指和吸星**之外,你還有彆的倚仗。是商陽劍嗎?”
商陽劍?
聽到這個名稱。
一邪停下了動作。
商陽劍那是他師兄的絕學。
當年天龍寺的一滅和尚和薛家家主殺生閻羅聯手殺上蘭若寺。
自己逃命,師兄自戕。
裝有吸星**的金佛被一滅和尚奪回。
至於商陽劍,當時一邪功力不足,無福修煉。
等到根基足夠,修煉吸星**又遇真氣反噬,穴道受阻,幾成廢人。
跟著,便被孽徒反叛,常年囚居。
一邪苦笑一聲:“商陽劍?不錯,商陽劍”
我若是會商陽劍,還用什麼一陽指與你相鬥!
一邪不再遲疑,用上所有力氣,向牆邊青磚撲去。
方鴻冷哼一聲:“在本盟主的麵前還想玩花樣。”
他雖不知這裡有密室機關,卻早察覺他行為有異。
不用拳,不用掌,不用輕功。
方鴻右手拇指微微抬起。
嗤嗤兩響。
兩道無形劍氣,似石破天驚。
一邪對這劍氣再熟悉不過。
這劍氣曾逼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商陽劍?!
一滅和尚的少商劍也需得一丈之內,纔有威力準頭。
此子少商劍的造詣,還勝過一滅老禿?
一邪已無惶恐,隻有絕望。
少商劍不以快著稱。
但一邪此刻體內經脈被寒氣所封,無論如何躲不過這一劍。
兩個膝蓋中劍,膝骨儘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裝了瘸子多年。
不意今日剛重新站起,卻成了真正的瘸子。
一邪慘笑一聲:“少商劍,少商劍,你真是我命中剋星啊。”
他伸手抓向癩痢頭阿三屍體,指甲劃破肌膚,腐屍毒傳到他的身上。
“你廢我雙腿,不取性命,必有所圖。”
“老夫半生為囚,豈能再困於他人之手。”
臉上迅速變成一片烏紫。
腐屍毒無藥可解。
一邪精通星宿派毒術,一經施展登時發作。
身上連爆,散出毒血,竟然要同歸於儘。
方鴻一掌拍出,瀰漫而來的毒血反激而回,滿牆滿監儘是血汙。
眾人心下惴惴,紛紛感激於方鴻救命之恩。
隻有盟主心如刀絞,麵似死灰。
怎麼就死了呢?
本盟主還問出商陽劍和吸星**的下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