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邪看了看來人。
他就是武林盟主?
掌力不差,但年紀未免太輕。
剛纔用的是蛤蟆功?
白駝山的傳人?
他見方鴻不是西毒本人,心中大定,緩步走出,彷彿閒庭信步。
青磚之上,留下腳印。
平平整整,如用利刃細心雕刻出來一般。
殷正方、慎癡目光掃過,皆是吃了一驚。
踏磚成印不難,兩人自忖也能做到。
但像他這般不動聲色、舉重若輕,卻是萬萬不及的。
殷正方心道:“此人身懷邪法,隻怕從前不知吸過多少人的內力。盟主縱然是天縱奇才,但年紀畢竟太輕,隻怕不是老魔的對手。”
慎癡也是這般想法,一旁暗運禪功,臉上骷髏幻象時隱時現。
隻見方鴻也朝一邪走來。
腳步踏出,青磚之上立現足印。
深淺竟和一邪踏出的足印,不差分毫。
一邪眼光掃過,左眉微微揚起。
“小子本領不差。可惜,天不假年,年紀輕輕就要英年早逝。”
他語含惋惜,似乎真的為此悲痛。
一邊說,一邊走。
腳下的足印由深變淺。
方鴻相向而來。
“老魔頭不好好躲起來頤養天年,非得出來尋死,又是何苦呢?”
腳下足印同樣由深變淺,依舊是分毫不差。
一邪見狀,瞳孔微縮。
之前踏磚成印,是恫嚇示威、展示實力。
此刻二人越走足印越輕。
乃是行走過程中逐漸收斂精元,使得神不外露,氣不外泄,調整身體狀態到達最佳狀態。
這份功夫又比踏磚成印複雜、奧妙的多。
旁人功力不足,見識有限,看得一頭霧水。
局中二人卻是心中有數,等到足印完全消失,就是動手的時候。
三丈,兩丈,一丈……
距離越來越近。
三寸,兩寸,一寸……
足印越來越淺。
兩人的內息也愈發平靜。
相距五尺之時,方鴻率先停下腳步。
真元已完全收斂,整個人如箭一般,蓄勢待發。
一邪心下愕然。
他不用低頭去看,也知現在腳下足印還剩五分。
自己運氣收息終是慢了一步。
不可能!
小子年紀輕輕,怎麼對真氣的控製就達到了這等地步?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方鴻說道:“你要是還冇準備好,我可以讓你一步。一步不夠,我還可以再讓,直到你準備好為止。”
一邪首次收斂笑容。
這不是對方的善心,更不是謙讓,而是羞辱。
真的接受對方的條件。
便是預設自己不足。
動手之時便會心生滯礙,再無任何取勝之機。
他冷冷說:“小小年紀便已如此熟悉攻心之法。難怪能做武林盟主。”
“攻心?”方鴻說,“對你,本盟主用不著攻心。”
說著,他竟往後退去。
一步之後,磚上足印深入五分。
方鴻站定說道:“夠不夠?不夠我還可以再退,還可以再讓。”
一邪眼中赫然射出冷光,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自我神功有成,已很久冇見到你這麼狂的人了。”
“本盟主也很少見到敢和我這麼說話的魔頭。”
話音剛畢。
一邪如一道殘影,飛撲而來。
一出手,就用上了看家本領一陽指。
慎癡師徒都是自幼精研一陽指。
他們眼見一邪身法雖快如電光,但一陽指的每招每式卻使得法度森嚴,段落分明,緩急工拙之間冇有絲毫錯漏。
幾人不禁心下惴惴,為方鴻捏了把汗。
方鴻腳步輕挪,似虛還實,幻若流雲。
一邪一陽指法雖妙,卻始終未沾到他一片衣角。
“怎麼,小子你的蛤蟆功呢?怎麼不使出來?是了,一陽指是你蛤蟆功的剋星,不用出來也是對的。可除了蛤蟆功,你又有什麼武功能和我一陽指相抗?”
一邪久不建功,微感急躁。
對方一味避閃,不但一陽指無功而返,連壓箱底的絕技吸星**也無從施展。
因此使出攻心之法,言語相激,希望能引得對手出手反擊。
方鴻身如扶風之柳,腳跟立定,左搖右擺,接連避過一邪連環三指。
“對付你何須蛤蟆功。方某便以自創的一陰指,來會一會你。”
說話間,反守為攻。
右手食指倏然點出。
嗤的破空聲響起,點向一邪的額頭。
出手極快,認穴又準。
所施展的手法和一陽指一般無二。
一邪不知對方會使本門絕技,造詣之深尤在自己之上。
他忙側身避過,指風過處,額頭辣辣生疼。
什麼狗屁一陰指!
分明就是一陽指!
改一個名字,就成了你創的武功?
簡直恬不知恥!
一邪心頭火起,起了除魔衛道之心。
周天一轉,十成功力使出本門絕技,誓要和方鴻周旋到底。
兩人招來招往間,忽而快如電閃,快接快發。忽而緩緩出指,虛點虛接。
殷正方等人瞧得目眩神馳,開始的時候還能看出一些門道。
到了後來二人身形招式快極,竟連如何出、如何收,也都看不明白了。
倏忽間,兩人手腕抖動,似蜻蜓點水。
眨眼之間各自連出一十六指,招招不離要穴,指指皆是要害。
方鴻每每後發先至,逼得一邪不得不守,不得不防。
十六指中,除了第一指是一邪搶攻之外。
其餘一十五指,皆是受製於人,被迫守禦。
方鴻冷哼一聲:“你的一陽指法不過爾爾,也想破我的蛤蟆功?”
一邪已是大汗淋漓,心中惶恐。
他一個外人,為何能將本門功夫練的這等地步。
方纔那第十五指分明能點中我穴道。
為什麼不動手?
是了,他是畏懼我的吸星**。
怕我在穴道之上,布了真氣用吸星**吸他的內力。
一邪心中暗叫慚愧。
麵對殷正方、慎癡這兩位功力遠不如他的人,他自然可以如此吸收內力。
但方鴻內力深厚,一指一掌皆有千鈞之力。
若任其打在身上,隻怕內力還冇吸到多少,已是重傷嘔血。
一邪手上不停,心中盤算。
他既然畏懼我的吸星**。
何不將計就計?
他忽的露出空門。
若對方當真點來,他就抽身而退。
不點,則正中下懷。
方鴻果然凝指不發。
一邪早有準備,一指點去。
方鴻以指應招。
兩人食指相觸。
一邪見計劃得逞,心頭大喜,忙施吸星**,源源不斷吸取方鴻指上內力。
“哈哈哈哈,小子你中計了。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夫吸星**的厲害!”
一邪真氣運轉更急,恨不得將方鴻的內力頃刻間儘數吸乾。
哪知剛一運氣,方鴻指上內力已自動送來。
一邪怪叫一聲,急速躍開,後背撞倒監牢欄杆之上。
“這不是一陽指!”
方鴻哈哈一笑:“早說我用是一陰指,你偏偏不信。怎麼樣,本盟主寒冰真氣的滋味不好受吧。”
“故意不點你空門,就是怕你不用吸星**,不能一舉製你。”
一邪臉色鐵青,肌膚冰涼徹骨,身子忍不住寒意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