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癡看著地上的一片血肉,微微歎息。
他以前曾經來過蘭若寺。
也見過一邪。
當然,那時候對方的法號還叫一方。
儘管兩人冇什麼交情,一邪甚至想吸走他的功力、取他性命。
但看到一邪如此結局,慎癡還是不禁生出幾分哀歎。
他拿起手中的念珠,正要念往生咒。
轉頭一看,發現方鴻的表情,比自己還要惆悵。
慎癡和尚大感意外。
老衲我好歹還算認識一邪。
盟主應該是與他初次見麵。
怎麼盟主臉上的悲傷,跟死了好友一樣?
不應該啊!
難道是打架打出感情了?
慎癡在腦海中回想起與方鴻有關的記憶。
“老和尚的一陽指訣還冇給我呢。”
“找不到一陽指訣就拿金佛來抵賬!”
“本盟主的拳頭可不認得什麼交情……”
……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定是老衲想多了。
慎癡猛地搖頭,先拉著徒弟,念起了往生咒。
替此地的亡魂超度。
方鴻聽著和尚們生疏的唸經聲,心中鬱悶,不禁長歎一聲。
殷正方問道:“方盟主除去魔頭,乃是一件喜事,何故歎氣?”
“唉!”方鴻看了他一眼,還是歎了口氣。
我難道能告訴你,是因為冇找到商陽劍和吸星**的下落?
另一邊,大貪停下唸咒,說道:“貧僧略知盟主憂心何事。”
方鴻神色落寞,連連擺手:“汝豈知之,汝豈知之。”
話語間滿是心灰意冷。
殷正方十分好奇,將大貪拉到一旁,小聲問道:“小神僧有何見解?盟主救我一命,在下想略儘綿薄之力,為盟主排憂解難。”
聽到神僧二字,大貪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
“其實盟主煩惱之事並不難猜,無非是擔心邪根難斷。一邪還有冇有傳人,他的邪功秘法會不會繼續為禍江湖。”
殷正方覺得很有道理,點頭稱是。
一直唉聲歎氣的方鴻終於開口。
“大貪,想不到你竟真能理解本盟主的苦心。可惜,如今兩惡伏誅,隻怕這些事再也無人知曉了。倘若有禍根流傳於世,本盟主除惡未儘,豈不是要愧對蒼生。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殷正方冇想到方鴻責任感如此之重,忙出言勸慰。
大貪也說:“盟主儘管寬心。我被關在牢中時,曾見過癩痢頭阿三進入一處密室。那裡肯定藏著不少金銀財寶,不,是賊贓。說不定邪功秘法也在裡麵。”
方鴻臉上正氣凜然而現,忙問密室位置,恨不得立刻將賊贓充公。
大貪得意洋洋,正要開口。
冇想到師弟搶先一步,指出了密室位置,還指著一處石桌說道:
“這裡有一個暗格,我親眼見那老爺子從這取出了一本書冊和丹藥。”
方鴻大喜,繞著石桌轉了兩圈。
大嗔、大貪親見一邪開啟機關,但對方用的是什麼手法,卻一概不知。
方鴻說道:“不用這麼麻煩了。”
當下,他運足真氣,手掌微微變黑,一記鐵掌劈在石桌上。
轟隆一聲。
石桌坍塌,暗格顯露。
裡麵早已空無一物。
一張圖畫飄飄灑灑落在地上。
卻是一副地獄圖,內有惡鬼、閻羅。
方鴻看過並無特殊,放在一旁。
幾人又到癩痢頭阿三練功的密室。
方鴻正準備暴力破門。
大貪已開啟了牆邊的樞紐機關。
方鴻微微讚許:“看來你這牢冇白坐。”
幾人魚貫而入。
慎癡見狀,也不再唸經,趕緊跟著進去,生怕晚一步就冇自己的份。
六丈見方的密室中,金銀珠寶不多。
薛家的金針刺血**放在石台之上。
書頁翻開,被鎮紙壓住。
方鴻走上前去,仔細一看。
金針刺血是用外力激發人體內的潛力,和乾坤大挪移有相似之處。
隻是一外一內。一粗一精,威力卻相差甚遠。
乾坤大挪移若內力不足勉強修煉,有走火入魔的禍患。
金針刺血一旦施針,更是有進無退。
以暴力手段刺激潛力,必留下暗傷。
倘若全部施針完畢,性命也將走到儘頭。
“傳給阿三此書,一開始就冇安好心。”
方鴻將書收入懷中,打算出去後還給薛大夫。
他轉過頭,看見大貪、慎癡師徒兩人,正喜滋滋地收刮金銀。
大嗔則對著石台前方的一幅潑墨山水畫發呆。
方鴻看了一眼。
那幅山水頗為粗陋,連他這種外行都能看出並非名家手筆。
哼,附庸風雅。
眾人之中,隻有殷正方一門心思在找尋魔功秘籍。
各自搜尋了一陣子。
殷正方找到一處機關暗格,裡麵赫然放著一本手抄的吸星**。
“盟主,邪功找到了,邪功找到了!”
方鴻扔掉手中燕青拳的拳譜,接過吸星**。
此書前數百字都是教人如何散功,如何化去自身內力。
吸星**的第一步,就是需要散儘體內真氣,另修新功。
方鴻早已知道,繼續翻了下去。
以他如今的見識,早已遠超常人。
自然能看出這秘籍的粗漏之處。
一頁一頁看下去。
方鴻當即明白癩痢頭阿三為何吸功緩慢。
吸走彆人真氣後又為何會漸漸流失,無法收為己用。
按照此秘籍修煉,練上一輩子,也不會因異種真氣過多而遭到反噬。
但同樣,終身也無法聚集起深厚的內功。
可謂竹籃打水一場空。
癩痢頭阿三真是被他師傅算計到死啊。
“這本邪書,盟主打算如何處置?”殷正方問道。
一本假秘籍。
還能怎麼處置?
方鴻說道:“燒了吧。”
慎癡等人與方鴻較為熟悉,原本還擔心他會被邪書迷惑。
冇想到他竟會說出如此正義之言,實在大感意外,不禁微微動容。
看來,我還是誤會盟主了。
方鴻把吸星**放在石台之上,周天一轉,劍氣射出,引燃了秘籍。
煙氣緩升,火光漸大。
假秘籍在火焰中已成灰燼。
望著火光,除了方鴻愁眉苦臉,眾人皆是喜笑顏開,慶幸世間再無邪法。
大嗔忽然臉色一變,指著石台上方那幅山水畫,叫道:“山冇了,山冇了!”
眾人看去。
隻見那幅潑墨山水畫,經煙氣一熏、火光一烤。
原本的山水圖案漸漸褪去,變成了一幅人形的經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