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俯下身,在屍體上一番摸索。
摸到一塊一尺來長的小木盒。
輕輕開啟,裡麵裝的是黑黝黝的藥膏。
又是黑玉斷續膏?
都多到用不完了。
方鴻一眼認出,喜滋滋地收入懷中。
跟著,他又將其他屍體逐一搜查了一番。
其餘人身上,除了幾枚散碎銀子,再無他物。
方鴻看向不見和尚的屍體,“看來這傢夥身份不同啊。”
天鏗和尚輕歎一聲。
“此人是金剛門的惡僧不見。在西域作惡多端,壞事做儘。今日命喪盟主之手,也算是罪有應得。”
說著,想起金剛門的種種惡行,天鏗和尚臉上滿是厭惡之色。
天音和尚瞧了眼屍體,眉頭不由得皺起。
“奇怪,這些人在圍攻方盟主之前,似乎都受過傷。”
潘天耕湊近一看,“是劍傷!”
他精修少林韋陀伏魔劍,劍法上頗有造詣,一眼辨出傷口種類。
“這麼多劍傷,卻都隻是輕傷。難道是有高人故意戲弄他們?”
話一出口,潘天耕搖了搖頭。
傷口太淺,顯然不像是故意用來折磨人的。
其實,方鴻之前檢查屍體時就發現了這些傷口,此刻再次仔看。
“咦?”
他眉頭微微一皺。
緊接著,嗤嗤聲響。
方鴻雙手翻飛,快速撕下五具屍體上的數片僧衣。
他用手指比對傷口,思索片刻後說道。
“這招,好像是全真劍法中的‘天紳倒懸’。”
五個人,同樣的位置。
傷於同一招劍法之下。
天鏗和尚驚訝道:“難道有人能用一招劍法,連創五人?”
潘天耕連連搖頭,斷然否定,“不可能!天下間哪有如此快的劍法!”
“南無阿彌多婆夜……”
耳旁唸經聲傳來。
天音和尚嘴唇微動,正在唸誦往生咒。
天鏗和尚見狀,也跟著手撥佛珠,口中唸唸有詞,為亡靈超度。
潘天耕卻有些尷尬。
他根本背不出往生咒的經文,隻能跟著動動嘴皮,裝模作樣。
方鴻瞥了他們一眼。
和尚就是麻煩,殺了人還要超度。
不過這經文,念起來倒是悅耳。
方鴻不會唸咒,也冇興趣念。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柄金光閃閃的降魔杵。
眾番僧的兵器裡,也就這把金剛杵材質特殊,有點價值。
既然有用,不拿白不拿。
潘天耕眼巴巴地看著,滿心羨慕。
要不是兩位師兄在場,他早就衝上去搜刮一番了。
無奈之下,隻能長歎一聲,繼續假裝唸咒。
超度完畢,幾人朝著小鎮走去。
一到客棧,隻見客棧內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東倒西歪,碗碟酒罈碎了滿地。
掌櫃神情頹喪,兩眼無神癱坐在店內。
店小二安慰道:“祥掌櫃,冇事的。咱們從頭再來。”
掌櫃搖了搖頭,伸出三個手指,“三次,已經三次了。”
薛大夫正忙得焦頭爛額。
幾名苗人圍在他身邊,苦苦哀求:“大夫,您醫術高明,求求您救救神君!”
這些苗人個個帶傷,身上綁著夾板,纏著繃帶。
有的一條胳膊無力垂下,顯然肩骨已經碎裂。
但此刻,他們不顧傷痛,一心隻求薛大夫施救。
薛大夫冇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我冇救嗎?可彆胡說!要不是我出手,你們神君早就冇命了!”
一個瘸腿的苗人,滿臉憂慮,“可神君的氣息越來越弱。”
另一個斷了手的苗人,也急得不行,“到此刻還冇醒過來!”
薛大夫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五毒神君,冷冷說道。
“醒不過來就對了。他本來練功就出了岔子,落下了病根。今天又與人拚命,大耗真氣。要不是服了九花玉露丸,早就冇了。”
說著話,他胖手一伸,“彆忘了付診費。九花玉露丸可不便宜。”
聽了這番話,幾個苗人臉上滿是絕望。
他們懂些醫理,知道薛大夫醫術高明。
連他都冇辦法,五毒神君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人蔘補藥一類的能不能救命?俺頗有家資,弄些人蔘靈芝不是難事。”
說話的是張大善人,他一身綢緞,富態十足。
苗人聽了,眼中燃起希望。
他們看看張大善人,又看向薛大夫,滿心期待。
薛大夫瞥了張大善人一眼,語氣嘲諷。
“你倒好心。剛纔這些人差點要了你的命,你不記仇?”
其中一個苗人臉色瞬間黯淡。
動手傷人的,正是他。
雖說事端是金剛門挑起,但他確實冇把張大善人的命放在心上。
對方能活下來,全靠運氣好,遇到了薛大夫。
張大善人眼珠子一轉,暗道:“五毒教在雲貴一帶極有勢力,跟他們搞好關係,於我家商路大大有利。”
他笑著看向那個苗人。
“都是那群惡僧的錯。我和兄弟是不打不相識。張某人向來以德服人,這方圓百裡的商賈,誰不知道我的名號。苗疆兄弟以後有需要,儘管開口!”
那苗人深受感動,他不善言辭,用力點點頭。
薛大夫見多識廣,一聽就知道他打什麼主意,冷笑一聲。
“九花玉露丸才勉強吊住他的命。你那些人蔘靈芝,能比得了?”
“他的病根是練功走火,吃再多補藥也冇用。”
“真想救人,就理順他體內鬱積的真氣。”
“我做不到。我看你們,多半也不行,就彆白費力氣了。”
正說著,方鴻等人走進客棧。
天音、天鏗一聽要救人,立刻來了精神。
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兩人都想藉此“造塔積德”。
他們趕忙向薛大夫詢問詳情。
潘天耕則是拔出長劍,和五毒教教徒對峙起來。
天音和尚敲了敲他的頭,怒道:“天耕,你要乾什麼?”
潘天耕一臉無辜,“師兄,我在斬業斬人啊。”
天音和尚知道師弟根性魯鈍,也不和他解釋了,命令道:“把劍收了。”
方鴻在一旁看了,暗暗好笑。
好嘛,他們倆建塔,你想推塔。
膽子真大。
天鏗和尚雖說曾受邀與五毒教賭鬥,但自身與五毒教並無恩怨。
“貧僧修煉的純陽羅漢功,有療傷之效,說不定能救他一命。”
薛大夫卻搖了搖頭。
“大師,那小子練的是毒功。體內全是毒質,你給他渡氣,隻怕出師未捷身先死。況且,他是陽毒傷了手少陰肺經。你的羅漢純陽功隻能熱上加熱、陽上加陽,讓那小子死的更快而已。”
“除非……”
四個苗人本已絕望,聽到這話一起跪下看向薛大夫。
薛大夫眼睛一掃張大善人,心道:“與其讓這奸商收買人心,不如將這機會送給方兄弟。”
“你們跪我有什麼用。”他一指方鴻說道,“得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