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素愛清靜。
眼看這麼多人圍著她看,心中頗感煩悶。
她催促洪淩波趕緊離開。
恰在這時,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映入眼簾。
那孩子小鼻子一嗅一嗅,眼巴巴地跑了過來。
陸無雙仰起小腦袋,歪著脖頸打量了小龍女一番。
她張開雙臂,猛地撲過去抱住小龍女的腿。
然後,一拱一拱地向上攀爬,嘴裡還不住唸叨:“好香啊!”
小龍女武功高強,可在人情世故上卻極為懵懂。
眼前這般狀況,更是生平頭一遭遇見。
她一時間頗有些手足無措,轉過身來,伸出手指輕點點洪淩波的肩膀。
用眼神示意這位晚輩幫忙處理。
洪淩波轉過頭,看清狀況後,柳眉倒豎,怒斥道。
“哪家的小鬼啊!怎麼爬姑孃家的腿。這種事我都冇乾過!”
說著,她一把揪住陸無雙的衣領,試圖將這小傢夥拽下來。
誰知陸無雙就像隻八爪魚,死死扒住小龍女,死活不肯鬆手。
嘴裡還不停叫嚷:“好香,好香!我不走,不走!”
程英臉上一紅。
她急忙上前,溫言細語地哄著陸無雙下來。
平日裡,陸無雙對錶姐的話言聽計從。
可今日卻執拗得緊,任誰勸說都不肯鬆開手。
圍觀的人群頓時議論紛紛。
“這小丫頭,怕是平日裡被家裡人教壞了。有其父必有其女,指不定她爹在家就這般模樣。”
“真的假的?你可彆在這兒信口開河!”
“我還能騙你不成?”
“若真如此,這等英傑不可不結交。”
“大丈夫正當如此!”
……
程英聽在耳中,更覺不好意思。
心想姨夫算是被無雙害得名聲掃地了。
正在眾人彷徨無計時。
薛大夫提醒道:“小丫頭是不是嘴饞了?”
隨即,他看向小龍女,問道:“姑娘,您身上可帶著什麼吃食?”
小龍女眼神透著疑惑,輕輕搖了搖頭。
她本想甩甩腿把陸無雙晃下去。
但又害怕動作太大傷到對方。
隻能低著頭,跟陸無雙大眼瞪小眼。
一個麵無表情,一個動個不停。
“啪!”
洪淩波突然一拍手掌,似是想到了什麼。
“師叔!蜂蜜,是蜂蜜!”
小龍女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個瑩白的瓷瓶。
陸無雙一瞧見瓷瓶,雙眼瞬間亮得驚人。
翹挺的鼻子使勁嗅了嗅,喃喃道:“好香,好香。”
程英見狀,長舒一口氣:“原來是貪吃啊,姨夫的名聲總算是保住了。”
可此時,圍觀的人群早已散去大半。
小龍女拿著瓷瓶。
往上一提,陸無雙便忙不迭地往上拱幾步。
往下一放,小傢夥雙腳緊緊扣住她的腿,雙手急切地伸來抓去。
往左一移,陸無雙的小腦袋也跟著偏向左。
往右一偏,她又忙不迭地向右挪動。
“嗯哼。”
洪淩波適時輕咳一聲。
小龍女這纔回過神來,冇在繼續玩下去,麵無表情地將那瓶蜂蜜當作“贖金”,遞給了陸無雙。
陸無雙雙手緊緊抱住瓷瓶,迅速從小龍女腿上滑了下來。
抱著瓷瓶,就要跑到一旁,和好朋友傻姑一起大飽口福。
可還冇跑出兩步,又被程英拎了回來。
“快跟這位姐姐說謝謝!”
陸無雙昂起小腦袋,嗷了一聲,“謝謝姐姐!”
一旁的傻姑有樣學樣,立正站好,也跟著喊道:“謝謝姐姐!”
接著,傻姑又從衣兜裡抓了一把瓜子,塞到洪淩波和小龍女的手上。
“小兄弟是好人,經常讓人給我買瓜子。”
“你們也是好人,我請你們吃瓜子。”
小龍女微微點頭,帶著洪淩波轉身離去。
“師叔走錯啦。”
“哦。”
洪淩波拉著小龍女換了一個方向離開。
陸無雙迫不及待地和傻姑開啟瓶塞。
霎時間,一股濃鬱醇厚的香甜氣息瀰漫開來。
比她們以往喝過的任何蜂蜜都要誘人得多。
張大善人在一旁聞見這香氣,不禁重重一拍大腿,深深惋惜。
“真是極品啊!比上次洪道長送我的那瓶還要好,怎麼就不肯賣呢!”
“不行,這等好買賣絕不能錯過,說什麼也得搭上洪道長這條線!”
……
小鎮之外,樹林之中。
金剛門的僧人正急急而奔。
他們時不時回頭張望。
生怕小龍女突然追上來,取了他們性命。
見身後始終不見人影,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不智和尚心有餘悸地摸了摸光頭。
“那妖女劍法太快了!以她的身手,要取我們性命易如反掌。卻不知為什麼隻傷不殺,娘們就是優柔寡斷。”
不信和尚喘著粗氣反駁:“我看未必,隻怕是她劍法有毛病。我總覺得她的劍並未真正練成。”
不義嗤笑一聲:“冇練成就如此厲害,要是練成了還得了?師兄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何況縱然真有破綻,你能看得出?”
不見和尚麵色陰沉如水。
他身上的黃色僧衣佈滿破洞劃口,鮮血滲出,將僧衣染成一片血汙。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冷冷說道。
“我們看不出來,師父、師叔未必看不出來。就算師叔看不破,難不成連國師也看不出來?”
正說著,遠處隱隱傳來一些話語聲。
隱約說著什麼“殺生”、“護生”、“斬人”之類的。
不見和尚等人聽得一頭霧水。
後來又隱隱傳來聲音。
“盟主這冰蠶威力果然不凡,我隻是微微觸碰,就已承受不住。”
說話聲音有些模糊不清。
但金剛門的番僧們還是將“冰蠶”二字聽得清清楚楚。
幾位師兄弟互相對視一眼。
冰蠶?
難不成師叔的冰蠶在他們手上?
這群人是五毒教的教眾,冰蠶不在五毒神君的手中?
不聞師弟把他們跟丟了?
又或者另有來頭?
懷著滿腹疑惑,他們躲在樹林中遠遠窺探。
方鴻一行人出現在視線裡。
不智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一臉興奮地說道:“是西域少林的人。”
他遙遙一指天音和尚。
“師兄你瞧,那個和尚就是被師叔打斷四肢的西域少林弟子。”
“解決掉他們,奪回冰蠶,可是大功一件!就算之前吃了敗仗,有這功勞也能將功贖罪了!”
這番話,讓眾僧人眼中燃起興奮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不見和尚,等他做決定。
不見和尚凝視著方鴻等人,暗自盤算。
對方一共四人。
天音和尚四肢殘廢,不足為懼。
潘天耕中了冰蠶寒毒,臉色慘白,元氣未複。
天鏗和尚為救師侄消耗了真氣。
再看己方五人,儘管身上劍傷不少,但畢竟都是皮外傷。
而對方隻有一個年輕人冇有受傷。
以五敵一,優勢在我。
憑藉豐富的江湖經驗,不見和尚迅速做出判斷。
打不過妖女,還打不過你!
不見和尚沉聲道:“動手!”
片刻之後。
天音和尚望著地上五具屍體,若有所悟。
原來這就叫做,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