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苗人齊刷刷轉向方鴻,神情決絕。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從懷中掏出匕首,抵向脖頸。
幾人用著生硬的漢語說道。
“求盟主救神君一命!”
“小人願以性命相抵!”
“藥王山上冒犯了盟主,我們願以死謝罪!”
方鴻眉頭微皺。
抵命?
我要你們的命有何用?
這群五毒教的教徒,行事偏執。
不等方鴻開口。
四人同時用匕首向脖頸抹去。
天鏗大師冇想到,他們說動手就動手。
想要上前阻攔,已來不及了。
其餘眾人更是驚得手足無措。
張大善人手中的茶盞“啪嗒”落地,摔得粉碎。
王二狗和掌櫃則嚇得閉上雙眼,嘴裡唸叨著。
“哎喲!又要出人命了!這店怕是徹底開不下去了!”
千鈞一髮之際。
隻聽見“嗤嗤嗤”幾聲銳響。
“鐺鐺鐺”四把精鋼匕首墜落在地。
刀刃泛著幽幽藍光,一看便知塗有劇毒。
哪怕隻是輕輕劃破一點皮肉,也會見血封喉。
要是方鴻出手再慢半點,這四人已命喪黃泉。
眾人瞧見方鴻淩空輕點,四柄匕首瞬間脫手,墜落在地。
不通武功的張大善人,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裡,他也結交了一些江湖好漢。
可與眼前方鴻展現的功夫相比,簡直天差地彆。
“這哪裡是武功?跟仙術一樣!”
“盟主?難不成他就是老三口中那位方盟主?”
就在張大善人驚歎不已時。
方鴻已然開口,讓四名苗人起身。
“都起來吧,我們儘力試試看,不過成不成可冇法保證。”
四人聽聞,臉上瞬間露出欣喜之色。
其中一人更是激動得聲音發顫。
“隻要盟主肯出手,我五毒教上下定當銘記大恩!日後方盟主但有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五毒教在江湖上,因武功陰毒,而名聲不佳。
但武林中人都知道,他們極重承諾。
向來是有恩必報,有仇必償。
方鴻看他們眼神堅定。
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
那冰蠶日後就是我方家的蟲了,你們可不能再跟它糾纏不清了哦。
天鏗、天音兩位大師相視一眼,會心一笑。
在他們心中,方鴻人品貴重,俠義心腸。
此番想必是要藉此機會,讓五毒教約束弟子。
如此一來,武林中必將少了許多不必要的殺戮紛爭。
這時,薛大夫走上前來,向方鴻詳細說明五毒神君的病因。
“他修煉毒功時出了岔子,導致滯氣淤堵,傷了手太陰肺經,所以纔會犯咳症。”
說著,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四名隨從,問道。
“那小子是不是每隔幾天,就服用一些毒物藥粉,來壓製咳症?”
四人連忙點頭,眼神中滿是佩服。
這些隱情他們還未開口提及。
薛大夫竟僅憑切脈望診,就已全部知曉。
薛大夫見狀,冷笑一聲,說道。
“你們這些玩毒之人,對醫道一知半解,就敢胡亂用藥。”
“他服用的毒粉,雖能暫時壓製症狀,可終究是飲鴆止渴罷了。”
“也算他運氣好,服用時間不長、劑量不大。”
“否則,那雙眼睛能不能保住,可就難說了。”
隨後,薛大夫詳細地向方鴻講解救治之法。
從何處經脈輸入真氣,如何疏導淤塞,條分縷析,極是詳儘。
方鴻走到五毒神君搖椅之旁,握住了他的手。
寒冰真氣如涓涓細流,順著他的“少商”、“太淵”、“列缺”循經走脈直到“雲門”、‘中府’。
五毒神君修煉的,是前任神君所傳的《五聖噬元真經》。
這門功法頗為奇特,崇尚以毒入道,需吸納毒質來淬鍊經脈。
毒質有強有弱,屬性有陰有陽。
當年他捕捉了一隻劇毒大蜈蚣,以其陽毒入功。
由於急於求成,行功之時岔了氣。
導致部分毒素淤積在手太陰肺經,留下隱患。
若他能循序漸進地修煉,成就本不會遜色於上任神君。
可就因為這一次的失誤,讓他的武功有了極大的破綻。
與人交手時,隻能速戰速決。
一旦戰鬥時間稍長,咳症便會發作。
也正因如此,當年老神君纔會搶奪冰蠶。
一來是因為冰蠶毒性奇強,世間罕見。
二來,更是想藉助冰蠶的寒毒,治療徒弟練功留下的後遺症。
方鴻一邊運功,一邊思索。
他的症狀與無雙有些相似。
皆是孤陽不生,陰陽失衡,隻是程度輕些罷了。
正好藉此機會積累經驗。
寒冰真氣在他的經脈中暢行無阻,如入無人之境。
神君體內的真氣試圖抵抗。
可在寒氣的衝擊下,如同土雞瓦犬,瞬間潰敗。
薛大夫手指搭在神君脈搏上,探查體內狀況。
作為逍遙派弟子,他知方鴻的小無相功可陰可陽,變化無窮。
卻冇想到,這寒冰真氣如此霸道。
片刻功夫後,就將神君體內的淤積的真氣衝得支離破碎。
五毒神君的臉色,先是變得深紅如血。
轉瞬之間,又變得青紫。
薛大夫見狀,麵色凝重,急忙喊道。
“太快了!方兄弟,快停手!再輸真氣,就要寒毒入體了!”
方鴻聞言,立刻收功。
五毒神君的麵色逐漸緩和下來。
雖仍有些蒼白,但比剛纔好了許多,呼吸也漸漸平穩。
四名隨從互相對視,眼中難掩欣喜。
五毒神君緩緩睜開雙眼。
他雖仍是虛弱,卻也察覺到了體內真氣的異樣。
原本橫亙於手少陰肺經的那股陽毒,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
四個手下七嘴八舌地在他的身邊講述。
他體力雖衰,神智卻清。
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兩盞茶的功夫就將我體內的陽毒驅除乾淨?
天下間竟有這麼霸道的陰寒真氣?
他忽然心中一動,隱隱有了感應。
五聖噬元真其中一個妙用,就是對近處的毒物感應頗為敏感。
他當即察覺附近有厲害毒物。
聯想方鴻如此霸道的寒冰真氣,神君得出了一個答案
冰蠶?
他身上有冰蠶。
腦海中回想起老神君離世時的遺言。
“複興聖教,都在此物身上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五毒教地處邊疆,未經教化,教徒從上倒下都甚為迷信占卜預言。
神君既是教主,也是神棍。
他們篤信老神君“冰蠶興教”的遺言。
除了,冰蠶本身厲害之外,更因神君是教中祭司,所言所行皆是指導。
此刻,五毒神君細細思索。
冰蠶在我教手中也有不少時日了。
誰也不能利用此物。
否則,我早可用之治療內傷,也不會有今日的一敗塗地。
冰蠶自身再厲害,又於我教何益?
老神君的遺言莫非是說,那冰蠶能替我們找到複興聖教的人嗎?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
藥王山上就是第一次機會。
當日,若是以冰蠶邀他入教。
縱然之後遇到金剛門的番僧又有何懼哉?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聖教不能錯過第二次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