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嗤”,四聲清脆的劍鳴。
“嘶啦”一聲,黃色僧袍被長劍劃破。
不見和尚隻覺四肢傳來細微刺痛,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身上已多了四處劍傷。
他心中猛地一沉。
明明自始至終都緊盯著對方雙劍,
可那女子究竟何時出劍、何時收劍,自己又是何時中招,竟全然不知。
倘若方纔那四劍不是刺向四肢,而是直取心臟、咽喉等要害之處。
此刻,自己哪裡還有命在?
想到此處,他心中愈發恐懼。
腳下連點數步,迅速與小龍女拉開距離。
他死死盯著對方長劍,連眼睛都不敢眨動,一字一頓問道。
“這是什麼劍法?”
這句話,也正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薛大夫醫武傳家,先祖號稱精通百家武藝。
雖雜而不精,但見識極廣。
薛大夫不及先祖,卻也博聞廣知。
可小龍女所使劍法,他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程英隨黃藥師學藝,常聽師父談及江湖各門各派的武功家數。
記憶中冇有任何一種劍法,能快得如此詭異莫測。
金剛門的僧眾,除了驚訝,心中更多了幾分恐懼。
他們做夢也冇想到,這年輕女子,劍法精妙迅疾到了這等地步。
洪淩波躲在小龍女身後,見眾人又驚又懼,不禁洋洋得意。
她昂起腦袋,挺起胸脯:“好叫你們知道,這是我古墓派的玉女素心劍法!”
古墓派?
玉女素心劍法?
不見和尚和眾師弟聽得一頭霧水。
這時,小龍女緩緩開口:“大和尚,你還要和我比嗎?”
不見和尚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憑藉一身強橫武功揚名西域,向來罕逢敵手。
如今卻被一個嬌滴滴的女子,一招之間刺中四劍,實乃平生奇恥大辱。
若此戰無人瞧見,不見和尚或許就認輸了。
可此地江湖人物眾多,訊息一旦傳揚出去,不僅自己名聲掃地,金剛門也顏麵無存。
“不戰認輸,師叔、師父怎能輕易放過我。”
門中長輩的殘酷手段在他腦海中浮現,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狠厲。
“不智,不信,你們幾人隨我一起出手!”
五毒教眾人早已被擒,不見和尚的師弟們也騰出手來。
聽到師兄的命令,他們迅速圍攏過來。
不智和尚也不再與傻姑纏鬥。
刹那間,五道黃色身影將小龍女團團圍住。
其中兩人拔出腰間戒刀,寒光閃爍。
一人拿出短小的金剛杵,在手中揮舞。
不見、不智兩人擅長拳腳功夫,並未攜帶兵器。
隻聽不見和尚一聲低喝:“啟陣!”
五道身影開始圍繞著小龍女飛速旋轉。
速度越來越快,漸漸隻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連麵容都難以分辨。
他們越轉越快,風聲呼嘯而起。
一股勁氣漸漸擴充套件。
旁觀眾人隻覺疾風如針,刺得肌膚隱隱生疼,不由自主地後退。
眾人身在陣外,尚且如此,陣中之人的境遇可想而知。
“這陣法古怪至極,五人聯手,隻怕小姑孃的快劍也難以施展。”
眾人心中都為小龍女捏了一把汗。
隻是他們武功與她相差甚遠,五名番僧的陣勢又十分奇特,實在無力相助。
小龍女雙劍拄地,一雙秀目冷眼旁觀,久久未動。
程英同樣注視五僧的陣法。
黃藥師精於奇門八卦,武道上雖不能獨占鼇頭,但論及陣法,堪稱當世第一。
程英是黃老邪的弟子,於陣法一道自然頗有鑽研。
她越看那陣法越是眼熟。
這是五蘊伏魔陣!
她想起師父曾經說過,此陣是少林諸般陣法的一種,極具威力。
倘若此刻主持陣法的是五名武功深湛的得道高僧,程英自是瞧不出半點破綻。
但金剛門的僧侶就另當彆論。
他們的祖師火工頭陀所學的武功都是偷學而來。
五蘊伏魔陣也是隻得其形,未經名師指點,不明其中奧妙所在。
陣法中的諸般變化也隻懂“五蘊迷蹤”一種而已。
程英回憶起師父的話,喊道:“姑娘,截金斷水。”
金是庚金,代指西方。水是玄水,代指北方。
這一句便是告訴小龍女陣法的破綻在西、北兩個方位。
話音剛落,陣中傳來一聲怒喝:“死丫頭,再多嘴就先宰了你!”
怒吼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小龍女聽到程英的話,微微點頭。
本來以她的劍法,冇有程英指出陣法破綻,也一樣能夠破陣。
得她一言相助,隻是破得更快而已。
她目光看向西方,毫無征兆地刺出一劍。
眾人隻聽到一聲悶哼。
再仔細一看,她右手長劍上正滴著幾滴血。
“臭娘們好快的劍!”番僧吃痛叫道。
小龍女一劍既出,後劍連綿不絕。
霎時間,劍影重重疊疊,人影在劍光中若隱若現。
雙劍便似兩條銀蛇般在陣中四下遊走。
叮噹、嗆啷、“啊喲”、“不好”之聲此起彼落。
五名番僧人人中劍。
此刻,眾人都看得明白,
番僧們的五蘊伏魔陣,根本擋不住小龍女的一對快劍。
戰敗不過是時間問題。
小龍女再度提臂,長劍一抖,攻向守在南方的不義和尚。
不義和尚根本看不清劍勢,慌亂中隻能拚命揮舞戒刀。
刀光霍霍,化作一片光圈護住周身。
隻聽“叮叮叮”幾聲輕響。
不義和尚頓覺肩頭微痛,低頭一看。
隻見左肩衣服上已刺破一個小孔,鮮血滲出。
他驚恐之下,急忙後退,陣法再也維持不住。
小龍女手臂微抬,長劍未發。
眾人早已畏懼她神鬼莫測的劍招,不約而同,一齊向後躍退丈餘。
五人越退越快,越退越遠。
最後,竟是不顧顏麵,狼狽而逃。
洪淩波急忙指著幾人背影,大聲喊道:“師叔,斬草除根,斬草除根啊!”
小龍女手腕翻轉,寒光一閃,長劍已插入洪淩波背後的劍鞘。
她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微微皺眉,對洪淩波說道。
“快把東西還給人家,咱們走吧。”
洪淩波歎了口氣,滿臉不捨,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張大善人手中。
“大善人,我師叔不同意,咱們這買賣是做不成了。”
張大善人連忙擺手。
“買賣做不成都是小事。洪道長,還有這位仙長,救了小人的性命,這錢袋萬萬不能收回。否則,我張大善人豈不成了見利忘義之人?”
洪淩波心中大喜:“這奸商倒是挺識相的。”
她忽然覺得有人輕點自己肩膀,回頭一看正是師叔。
卻發現不知何時,陸無雙像個小掛件一般,牢牢地扒在了小龍女的腿上。